第63章 第63节 （3/4）

然后，在雪原之上，在呼啸的风雪之中，几个小小的、醒目的黑点，正在艰难地向前移动。

等到那视觉再一次的拉近，那几个黑点终于彻底显现其身份，那是人，是三十七万年前的人。

他们的身型都有些驼背，脊梁还没有完全挺直，脖子向前探着，像一群在寒风中瑟缩的野兽。长长的乱发被风吹起来，在脑后飘荡，像一面面破碎的旗帜。他们裹着兽皮，握着粗糙的石器，一步一步，在积雪中艰难前行。

而此刻，镜头再一次的拉近，一个人仰起面孔。

在微弱的光线里，看不清那张脸的细节，只能看到他的眉骨很高，颧骨很高，嘴唇长而薄，紧紧抿着，像是在对抗这无边的寒冷。

然后，是那双眼睛，深陷的眼睛充满了整个画面，黑暗中的瞳仁里有几点银色的光斑在跳动。

那是倒映在眼中的星空，是三十七万年前的和今天完全不同的星空。

他在看天空！

然后——

泽井总监和陈帆都感受到，他们所处的环境有什么东西动了，那是.....一条闪电分子链!

它太微小了，微小到肉眼根本无法看见。

可在这记忆的世界里，它被无限放大，放大到占据了整个视野。它在颤抖，在分裂，在复制出另一条完全相同的分子链。然后它们分别吸附周围的有机小分子，再次复制自己，再次分裂，再次复制....像一场永无止境的积木游戏。

就在这个夜晚，就在这个人类仰望星空的夜晚，就在那目光投射向天空的瞬间........

“这便是我们最初的记忆。”

那声音响起了,古老苍凉，仿佛像从亿万年前传来的叹息，像从时间尽头飘来的回音。

它穿透了三十七万年的岁月，穿透了无数的生死轮回，直直落入泽井总监的耳朵里。

“第一个闪电人诞生的时刻！”

泽井总监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切的、压抑着的愤怒。那愤怒像地底的岩浆，在他胸腔里翻涌，烧得他每一根神经都在发烫。

此刻，仿佛整个乌云层都在震动，仿佛挤满了生物。

最显眼的是那些巨大的爬行动物——恐龙，各种各样的恐龙，雷龙的长颈伸向天空，霸王龙的巨口张开着，三角龙的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挤到没有一丝缝隙，挤到从脚下直到地平线，全是它们的身体。

在恐龙的缝隙之间，在它们粗壮的腿下，在它们巨大的腹部下面，挤满了哺乳动物。而再往下看，在无数双脚下，地面像涌动着黑色的水流，那是无数三叶虫，无数蚂蚁，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小生物，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满了每一寸土地。

天空中，几千亿只鸟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遮天蔽日，覆盖了整个苍穹。翼手龙巨大的影子在鸟群中时隐时现，像传说中的飞龙。

可最可怕的不是这些，最可怕的是那些眼睛。

恐龙的眼睛，三叶虫的眼睛，蚂蚁的眼睛，鸟的眼睛，蝴蝶的眼睛........

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从天上地下，从每一个角落，死死地盯着他们。

仅人类的眼睛，就有一千亿双，正好等于银河系中恒星的数量。

那些眼睛里，有普通人的眼睛，有帝王的眼睛，有奴隶的眼睛，有圣人的眼睛.......达·芬奇的眼睛，莎士比亚的眼睛，爱因斯坦的眼睛。全都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只是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看着他们。

万籁俱寂，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任何活物该有的动静。

只有那些眼睛，静静地看着，看着陈帆与泽井总监。

“就像地球几十亿年前，孕育了最初生命的原始浓汤一样。”闪电人再次响起，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总之，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地球上的某个地方，不知是因为自然因素，还是怪兽的生命活动，又或者超古代文明的遗留，甚至可能是外星人的什么实验——”

“一种基于电磁场的，非常简单的生物结构出现了。”

“它们能够自我复制，除了这个，几乎什么也办不到，不会思考，不会生长，不知死亡.....只是复制，复制，不停地复制。”

“就这样，它们默默地复制着，在地球的电磁场中，在电离层里.....单纯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