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5章 第1545节 (3/4)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些,“只是想知道而已。”
虽然眼前这两个高大、皮肤下隐现鳞片、关节怪异的“东西”,已经几乎看不出多少人类的模样,但祁莓还是凭着残存的记忆和某些细微特征,辨认出了他们曾经是谁。
看着他们,她眼前就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两张属于庄稼汉子的、熟悉而模糊的面孔。
那面孔上曾挂着憨厚淳朴、被阳光晒得黝黑的笑容,会在农忙时互相帮忙,会在节日里分享自家酿的米酒……
她依稀记得,自己一年多前冒险回到官雀村探查情况时,这两位村民,虽然因为“神明的恩赐”日渐稀薄、土地贫瘠而生活困顿,脸上也多了愁苦,但至少外表还是正常的人类,眼神里还保留着人性。_
然而,在那场毁灭性的泥石流爆发、后山神庙彻底倒塌、关于“神明发怒”的可怕谣言如同瘟疫般在死寂的村子里疯狂流传开来之后……一切就都急转直下,变得不可收拾。
就好像是过去二十多年里,一直若有若无笼罩着官雀村的某种无形诅咒,随着神庙的倾颓,被彻底释放、爆发了出来,迅速侵蚀了残留的一切。
察觉到祁莓眼神中那一闪而逝怀念与挣扎,陆以北微眯了一下眼睛,心中了然。
她没有点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松道,“能怎么处置?就先放在这儿呗!又占不了多大地方。”,
在她看来,这两个村民本身的灵能波动等级低微,威胁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不可能自行突破她布下的、层层叠叠的封禁咒式。
留着他们,或许还能当个“警报器”或者“诱饵”。_
至于万一有更厉害的家伙偷偷潜进来帮他们解开咒式怎么办?
那不是更好吗?正好省去了她费劲去找幕后黑手或关键人物的功夫。守株待兔,有时比主动出击更有效率。
见陆以北似乎并没有立刻“处理”掉这两位村民的意思,祁莓提着的心略微放下了一些,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少许,“多谢……多谢您仁慈。”
说完,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越过陆以北的肩头,看向了内屋那敞开的衣柜门,以及门后那片深邃的黑暗。
她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有关我家衣柜里那个洞口……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它的具体来历是什么。”
“您或许不知道,在一个多月前那场可怕的泥石流爆发、掩埋了大半个村子之前,我们官雀村绝大多数的村民,其实都还住在山那头、地势较高的老村子里。”
“嗯,来的时候看见了,一片狼藉。”陆以北点点头,想起进村时沿途看到的、被泥土和断木半掩的残垣断壁,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灾难气息。
“然后……”祁莓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和梳理从老人口中听来的、年代久远的轶闻。
“我听村里的老人世代相传,说我们后来迁居过来的这片区域,尤其是这片规模不小、结构奇怪的庄园,最初的修建者,是一个被称作毛老爷的神秘人物。而他……原本并不是官雀村本地人士。”
“原本不是官雀村人士?”陆以北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重要信息那样,眼眸微亮,“那他是不是七年前,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按照司夜会内部档案记载的信息来看,七年前突然出现了一次,所有天文工作者都没有预测到的日全食,在那场持续六分钟左右的日全食发生时,黧门内部,似乎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故。
在那之后过了一年多,黑夜就开始逐渐变得漫长了起来,司夜会内部的一些学者认为,这跟那场毫无征兆的日全食,有不小的关联。
而唯一从黧门成功逃脱的怪谈——太簇,便是趁着那变故发生的时候,日蚀会短暂陷入混乱,才顺利逃出来的。
“并非七年前。”祁莓摇了摇头,“而是三百多年前……”
传说中的毛老爷,是在三百多年前那段兵荒马乱的年月里,携带着庞大的家当和仆从,突然出现在偏僻的官雀村附近的。
那时候,中原大地烽烟四起,流民遍野。
有人说,毛老爷是江南来的富商巨贾,为了躲避战火,才携带家财遁入这穷乡僻壤。
也有人说,他根本就是曾经杀人如麻的土匪头子,因为胆大包天劫了朝廷的军饷粮草,遭到官兵的全力围剿,走投无路之下,才带着残余的心腹手下,跑到官雀村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藏匿起来。
但这都是猜测,并没有得到求证。
官雀村向来民风淳朴,心地和善。对于逃难而来的外乡人,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作奸犯科,村子通常都愿意伸出援手,甚至接纳他们在此定居,成为新的村民。
所以,毛老爷这一大帮子人刚出现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恐慌或排挤,大家只是好奇观望。
曾经的官雀村村民们,几乎没有人亲眼见过这位“毛老爷”的真容,更不知道他的具体名讳。
只知道不知道从哪儿传开的说法,说他“生着一身比关外胡人还要浓密卷曲的毛发”,加之他出手阔绰、家资颇丰,于是“毛老爷”这个带着点敬畏又有点戏谑的称呼,就这么流传开了。
毛老爷来的时候,阵仗着实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