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7章 第1557节 (1/4)
里面啥情况完全不知道。黑灯瞎火,地形不明,还有刚才那种让人极其不舒服的感觉……贸然跟进去,万一撞上什么麻烦玩意儿,打起来多累啊?
她开始认真思考陆以北交代的任务原话——“盯着点儿老村长,别让他悄没声儿地把事儿办了。”
嗯,原话是“盯着”,不是“抓”,更不是“冲进去跟他死磕”。
那么,逻辑就很清晰了。
只要保证他一直待在里面,出不来,不就算“盯着”了吗?
她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推理非常满意。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了——把洞口堵上。
与此同时,神庙废墟之下。
黑暗。
进入那条向下倾斜的甬道后,真正的、不含丝毫杂质的黑暗,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沉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霉菌、还有一种淡淡……像是陈年金属锈蚀混合着奇异矿物的气味。
祁仁憋着一口气,在狭窄崎岖的通道里发了疯似地往前冲。
跑了大概一两分钟,耳朵里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脚步声,再没听到那种轻飘飘的、鬼魅般的尾随动静。
他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脸上掠过一丝近乎狰狞的喜色。
“哼!”他低哼一声,声音在密闭的通道里带着回音,“到底是不敢跟进来……也对!这里可是神明长眠的圣地!那种不人不鬼的邪祟,借它十个胆子,敢冒犯神威?”
自我安慰了一句,他脚步不停,继续向着更深处、更黑暗的地方摸去。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通道并非一条直线,它蜿蜒,岔路极多,有些岔路明显是人工开凿后又废弃的,堆满碎石。
有些则像是天然形成的岩缝,狭窄得需要侧身挤过。
黑暗像黏稠的墨汁,蔓延的墨迹,扩散成错综复杂的迷宫。
祁仁的脚步几乎没停。只有偶尔,在某个拐角或岔路口,会突兀地“飘”出一道惨白惨白、四肢细长的人影。
它们无声无息,贴在岩壁上,或者蜷在角落里,对狂奔而过的祁仁毫无反应,空洞的眼眶仿佛凝视着永恒的虚无。
每当这时,祁仁才会猛地刹住脚步,警惕地盯着那些“苍白身影”几秒,确认它们不会突然暴起,才加快脚步绕开。
奔跑中,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一个月前。
那个改变了一切的日子。
他是官雀村的老村长,祁仁。
这辈子,他的根就扎在这片黄土地里,没离开过。
他亲眼看着村子在“神明”庇护下,是怎样一幅鸡犬相闻、粮满仓廪的桃源景象;也眼睁睁看着“神明”的恩泽日渐稀薄,土地板结,收成锐减,年轻人一个个背起行囊,逃离这日渐衰败的故乡。
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送走他们,背影佝偻。
后来,上面派来个叫宫一的年轻村长,能干,有文化。
祁仁心里有过不甘,有过被取代的憋闷,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可不管官雀村变成啥样,不管谁来当这个村长,他对这片土地,对土地上这些看着长大、又一个个离开或老去的“孩子们”,那份感情,是真得不能再真。
他没儿没女,官雀村就是他的家,村民们就是他全部的牵挂。
然后,一个多月前,那场百年不遇的暴雨来了。
当他从被雨水泡得发软的土炕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出门,看到眼前景象时……他觉得自己的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