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1章 第1581节 (3/4)
那里面混杂着荒谬、震撼、茫然,还有更深更黑的一种……空。
好像她整个人从里到外被瞬间掏空了,只剩下一个徒有其表的壳子,立在陌生的街头。
如果外面已经是这样了……
那她这漫长到失去意义的囚禁、那被她视作生命核心的“守护”使命、她因此而存在、而痛苦、而挣扎的全部理由……
算什么?
“喂,你就是蓝宜小姐说的那位……新来的?”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女子极其缓慢地、像个生锈的关节人偶一样,转动脖颈。
旁边站着一个青年。穿着花纹夸张得刺眼的短袖衬衫,底下是条宽大的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双怪模怪样的拖鞋,头发乱得像鸟窝。
他手里拎着个半透明的袋子,里面躺着几个金属罐子和几包鼓鼓囊囊的东西。
青年上下扫了她两眼,目光在她破碎的古代白衣、异于常人的红发和金瞳上停留片刻,撇了撇嘴。
“嚯,造型挺别致啊……听蓝宜小姐说,你受伤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一个方向。
“跟我来吧,蓝宜小姐跟我们打过招呼了,你就放心好了,我们俩可是蓝宜党诸多成员里,治疗手段最厉害的。”
那态度随意的,就像在路边遇到个问路的,或者招呼一个不小心走错单元的邻居。
女子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干燥的沙砾,一个音节也挤不出来。
她只是下意识地,挪动了脚步,跟在了这个陌生青年后面。
脚踩在平整的沥青路面上,感觉有点飘,不实在。
眼前的一切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缓慢移动的铁盒子,摩肩接踵的人群,高高低低的楼房,商铺透明玻璃后面堆积如山的、她不认识的货物,街角小块空地上围坐着下棋、闲聊的老人,空气里飘过来的、一种混合着油脂焦香和奇异辛料气味的霸道香气……
每一幕,都像一柄沉甸甸的实心铁锤,结结实实地夯砸在她过去数千年来赖以生存的认知根基上。
世界没有倾覆。
黎民无需她拯救。
她像个傻瓜一样,在黑暗里握着一柄早已锈蚀的剑,守望的或许只是一个早已湮灭在时光里的“过去”,或者一个……压根就没来过的“危机”。
冰凉的液体,再一次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漫过睫毛,滚落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委屈,也不是濒死的悲凉。
是因为一种庞大到足以将人碾碎的……错位。
她站在这片熙熙攘攘、太平富足的现代街景中央,却觉得,自己比在那座寂静了千万年的黑暗地宫深处,还要孤独一万倍。
但奇怪的是,这种孤独中,竟然缓慢的,以她难以察觉的速度,透出了一丝丝的幸福。
能够走出来,活在这样的世界上,真的太好了!她的脑海中悄然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就在棺中女子站在那片陌生的、喧嚣的、太平得近乎虚幻的街头,整个人被认知的洪流冲击得摇摇欲坠,连孤独感都变得无比具体的时候。
另一边。
陆以北相当利索的,把那个只剩半口气、缩在角落里哆嗦的老村长祁仁,像扔一袋没用的垃圾似的,随手丢在了那座小青铜平台上,连多看一眼都嫌费劲。
然后,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带着她那装了“高仿王美丽”的神国雏形,转身就朝来时的诡异断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