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1章 第1631节 (3/4)
陈卫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
良久,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那样,他的目光一凝,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关他的事情,还要从五十年前说起……”
——
五十年前,秦沛钦还是一个刚成为司夜会干员不久的年轻人。
他住在靠近达瓦扎更的一座小县城里,跟陈卫国家是同一栋筒子楼的邻居。
在邻居们的印象中,秦沛钦人很好。
谁家要是有点事儿,只要叫他一声,他都会尽力而为——搬东西、修水管、帮老人买米,什么都干。
但他的性格有些孤僻,跟什么人都话不多,见了面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从不主动跟人闲聊。
只有一个人例外。
那就是陈卫国。
陈卫国从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请假不去上学。
同龄的孩子都不爱跟他玩——谁会愿意跟一个动不动就发烧、跑两步就喘的玩伴一起玩呢?
所以很多时候,等到大人们去上班、孩子们去上学了之后,他只能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筒子楼里玩耍。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秦沛钦会出现。
他会蹲下来,跟陈卫国聊上几句,有时候还会陪他玩一会儿。不算亲近,也说不上热络,但相比秦沛钦跟其他人相处时的状态,已经算是很热情了。
陈卫国那时候年纪还小,不懂为什么这个邻居叔叔对别人冷冰冰的,唯独愿意跟自己说话。
他只是觉得,这个叔叔不一样。
后来,陈卫国九岁那年,突然生了一场大病。
连续高烧数日不退,体温烧到四十度,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
偶尔醒过来,就看见四周有无数的黑影——有的站在墙角,有的贴在窗户上,有的就蹲在他的床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吓得尖叫,叫出来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清。
家里人带他看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有用。
药吃了,针打了,烧退了又起来,起来又退。
反反复复,折腾了大半个月,到后来,连医生都摇头了,说这孩子怕是命不久矣,让他家里人,可以开始准备后事了。
陈卫国的母亲,接受不了现实,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就回了家。
就在这个时候,秦沛钦出现了。
那是一个深夜。陈卫国的父母都已经在床边睡着了,他一个人醒着,盯着天花板上那些晃动的黑影发呆。
然后门开了,秦沛钦走进来,像是一阵无影无形的风。
他穿着和白天一样的衣服,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了——眼睛里有一种陈卫国从来没见过的光,冷冽的、锋利的,像冬天河面上的冰。
他没有开灯。他只是在黑暗里站着,看着陈卫国,然后看向那些黑影。
“老秦当时的样子,我记了一辈子。”陈卫国说,声音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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