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0章 第1640节 (1/4)
“晚些时候,我可就带着人先撤了。毕竟老耽误人家胡老板做生意,也不太好,对吧?”
总算说了句人话!
偷看的胡老板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了一些。
老僧面露难色,犹豫了片刻,然后对陆以北说了一句“稍等”,便自顾自地退到一旁。
他盘膝闭目,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很快就进入了入定状态。
他的呼吸变得极慢极浅,慢到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
白眉垂在紧闭的眼睑上,一动不动,像两片枯萎的柳叶。
见状,陆以北耸了耸肩,面无表情地冲着刚才那位被唤作丹增嘉措的僧侣扬了扬下巴。
“那谁,好了叫我!”
说完,她便转身回了聊斋酒馆。
回到聊斋酒馆,陆以北先去二楼察看了赵诃子的状态。
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没有拉开,只有一线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赵诃子还躺在床上。
呼吸平稳了很多,胸口的起伏均匀而缓慢,像潮水涨落。脸色也不像之前那么白了,恢复了一些血色,嘴唇上有了淡淡的粉。
眉头微微舒展着,不像之前那样紧锁。
看起来像是做了一个很好的梦——那种醒来以后会愣一会儿,然后忍不住笑一下的梦。
陆以北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着头看着赵诃子。
过了大概十几秒,确认赵诃子暂时没有异样后,她转身下楼,然后一头钻进了聊斋酒馆的厨房。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蒸汽从锅里冒出来,在屋顶上聚成一层白雾,几个怪谈正在准备晚上的食材。
一个长了三只手的家伙在切菜,刀工快得看不清。
一个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的玩意儿在搅汤,勺子在锅里画着圈。
还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蹲在角落里剥蒜,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什么精细的手工活。
它们看见陆以北进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给这位“二当家”让出了空位。
陆以北扫了一眼灶台,挑了一碟花生米,一碟卤豆干,一杯特调,她在柜台上又顺了一包薯片,然后回到酒馆大厅,打开了紧闭的门窗。
光线涌进来,像决堤的水,一下子填满了整个空间。
空气流动起来,带着外面雪山上冷冽的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她搬了把椅子,放在窗边,坐了下来。
一边吃一边等。
那杯特调的名字很长,叫做《凌晨最后一班地铁里邻座乘客递来的那杯,冰块融化成眼球的拿铁》。
杯子是透明的玻璃杯,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里面的液体是深棕色的,接近黑色,像深夜的地铁隧道。
冰块融化了大半,剩下的几块在液体里沉沉浮浮,边缘已经变得圆润,不再有棱角。
其中一块特别圆,圆到像一颗眼球。
那颗眼球在杯底缓缓转动,像是在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