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3章 第1663节 (2/4)
每帮一个人,他身上就多一道伤。每救一个人,他体内就多一份痛。
那些痛苦不会消失,不会减轻,它们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从别人的身上,换到了他的身上。
然而,少年却并没有因此心生退意。
借助从门后获得的力量帮助达瓦扎更的村民们度过了难捱的冬天后,他辞别了将自己养大的老汉,走出了大山。
老汉站在村口送他,佝偻的背比去年更弯了,脸上的皱纹比去年更深了,手在空气里抓了抓,像想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没抓住。
下山之后,少年去了很多地方,帮助了很多人。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找到那些最穷的、最苦的、最需要帮助的人,然后把自己关在屋里,闭着眼睛,把他们的痛苦一点一点地转移到自己身上。
一边帮助他人,他还一边打听,什么地方是身陷苦难之人最多的地方。
最后,他从一个难民的口中得知,刚刚从萨满王的统治中解脱、一片混乱的雪域高原,便是身陷苦难之人最多的地方。
那个难民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空洞,嘴唇干裂,身上的衣服像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散发着尸体的气味。
于是,他便去往了雪域高原,利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了很多人,在雪域高原最高的山峰上建立起了普陀洛迦宫,让普陀洛迦宫的光芒,洒满了雪域高原的每一个角落……
再看完初代大梵的这一段过往之后,陆以北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不得不说,抛开对现在的影响不谈,单是初代大梵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心生敬佩。
她在了解到初代大梵的权能能力的瞬间,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既然有那份权能的话,就可以转移苦难,那是不是让别人更苦难一点,我就能更爽一点了呢?”
虽然她只是这样想,不一定会去做,但她总觉得,要换作绝大部分灵能力者或怪谈,在获得了那种权能之后,大概也会一天变祖国人,三天变祖宗人吧?
不是她阴暗,是人性本来就不值得考验。
更何况,灾祸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陆以北想着,眼前的画面再度改换。
初代大梵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面前是一面铜镜。
那铜镜很老了,镜面已经发乌,磨得光滑的地方还能照出人影。
镜子里的人,已经不是少年了。
他的脸上爬满了皱纹,不是那种浅浅的、刻在皮肤表面的纹路,而是深深的、像是被人用刀子在脸上划出来的沟壑。
他的眼白里布满了血丝,那些血丝一根一根的蠕动着,像一条条极其细小的虫子在眼球表面爬行。
他不时地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像要把肺咳出来一样,咳完之后,嘴角总是会渗出夹杂着内脏碎屑的鲜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数。
数到第一百零八颗的时候,他抬起头。
镜子里的倒影对着他,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贪婪,有疯狂,像是在黑暗中潜伏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猎物的猛兽。
与那倒影对视了两秒钟,他勾了勾嘴角,自言自语道:“时间到了吗?”
说完,他便冲着门外轻呼了一声,“在外面等了很久了吧?进来吧。在传位于你之前,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
话音落下,一名面容青涩的僧侣走了进来,双手合十,冲着他恭敬地欠了欠身子。
紧接着画面再次转化,来到了一间佛殿之中。
佛殿很大,大到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一道的光柱,每一道光柱里都有无数细小的灰尘在翻飞、旋转、沉浮。
身形枯槁的初代大梵坐在蒲团上,周围围满了僧侣。
有人在哭,有人在诵经,有人在低头不语,双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