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9章 第1669节 （3/4）

兵主当时以为那是自家师父的专业素养使然，后来他才知道，那其实是天官在封禁区内亲眼目睹了太多太多之后，被动生出的冷漠。

在瘟太岁的权能控制下，蜜人皮下组织被改造为能高效转化无机物为糖分的腺体，在小镇废墟中缓慢移动，定期在特定的地点分泌糖液，促进菌类生长。

吞者则被驱使去拆卸建筑，啃食水泥碎块或矿物质，用以合成菌群所需的无机盐。

园丁负责改造环境，用酸液腐蚀出适合特定霉菌生长的沟壑，或拉扯菌丝搭建新的“温床”。

霉卫则是融合了昆虫几丁质和硬质菌类构造身躯，拥有较强的灵能波动的特殊类型，主要负责驱赶或诱捕更强壮的闯入者，以扩充瘟太岁的“牧群”。

早些年，兵主曾在司夜会总部见过一位既幸运又十分不幸的司夜会干员。

那位司夜会干员，在执行封禁区巡检任务的时候，便是先遭遇了成群的蜜人迁徙，紧接着便迎来了霉卫的袭击。

在霉卫的袭击之下，那一次的巡检队员几乎全员阵亡，只剩下了那位“幸运”的干员，狼狈地逃出了封禁区。

不幸的是，就算逃出了封禁区，他也逃不出瘟太岁权能的掌控。

他的防护服早在遭遇霉卫袭击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破损，肉眼看不见的细小裂口，只有头发丝那么宽，但足够了。

从那个时刻开始，直到他逃离封禁区，用了十二个小时零十七分。

他暴露在瘟太岁的权能侵蚀之下，实在太久了。

久到连司夜会总部最好的研究人员也束手无策。

他们试过所有已知的方法，咒式净化、灵能对冲、炼金药物抑制、甚至某种源自日蚀会的权能嫁接，没有一样管用。

瘟太岁的权能已经和他的灵能、和他的血肉、和他的每一寸意识，缠在了一起。

到最后，那位司夜会干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像是被真菌寄生的昆虫一样，一点点被吞噬、转化，行为完全不受控制。

兵主见到那位司夜会干员的时候，那位干员已是弥留之际。

他躺在司夜会总部医疗中心最深处的一间隔离病房里，房间是密封的，地面和天花板都刻满了抑制咒式。

他躯体肿胀不堪，皮肤肿得发亮，像一只被吹得太满的气球，皮肤之下一刻不停地渗出甜腻酸臭的汁液，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像雨点打在油纸上的声音。

而他唯一还能做的事，就是用含混不清的言语，请求负责照顾他的研究人员，杀了他……

“不用太过担心。”

似乎是察觉到了兵主心中所想，无字书摇了摇头。

“并不是每一次蜜人迁徙，都会伴随霉卫袭击。”

说话间，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封禁区的天空是一片深邃墨绿。

那种墨绿是活的，是在缓慢蠕动的，像是一张巨大的、有生命的绒毯覆盖在头顶。

“不知道【天官】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受到瘟太岁的权能长期影响，封禁区内部并没有昼夜之分，只有一种特殊的周期存在。”

她顿了顿，左右看了看那些被菌群覆盖的、早已经面目全非的陆地和建筑物。

“每隔一段时间，整个封禁区内部就会进入活跃期，然后……”

她停了下来，目光在远处某栋半塌的建筑上停留了一瞬。

“这些随处可见的菌群，就会完成一次更新。”

她收回了目光。

“根据以往观察得到的数据，活跃期的时候，蜜人大规模迁徙是很正常的现象，不必太过担忧，那些蜜人理论上攻击性很低，小心避开就好。”

“这样吗？”兵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多谢前辈告知，晚辈受教了。”

兵主的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