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卡喀亚(七·终) (3/5)
闻人岚烟也改名了,不会有人把我们两个联想在一起的。哎哟,也不知道是谁那么聪明,能给我编个哥出来,编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
我的底线也许会一退再退,但绝不会因为无关痛痒的人退让。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上天到底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杀人犯的儿子,这句话大家说了很多年,没什么新鲜感,我也免疫了。
也许因为这八卦是新鲜出炉的,又或者因为学校这届直升的人少了,大家对这些饭后谈资无比好奇,用尽人脉打听着。
他们路过我看向我的眼神,似乎是想将我的遮羞布拽下来,让我赤裸地活在这世上。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我的脊梁骨都要被踏断。和初中的言语欺凌完全没法比,这次是全校都在看我的笑话,全世界都在等着我哭出来。
父母不知道,哥哥不知道,我独自在学校承受这些。
我当真是谈了场恋爱性格大变,从前的忍气吞声好似都成了如今的炸药,言语愈发刺耳,肮脏的羞辱压在我身上……我拼了命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怎么也做不到。
每日每夜,我将脆弱的拳头砸在家里的床板上,手背顿时泛起大片红色,估计明早起来就变成淤青了,疼,真的好疼。
可怎么都没有这短短四年过得疼。
我再也做不到默不作声地面对这些伤害。
好在陈凛珩和江咏念陪着我。
好在白升之还陪着我。
可是陈凛珩和江咏念也因此受到牵连。
高中的111天,我都是这么度过的。
2021年12月20日,那是个雨夜,但和父亲离开的那个雨夜有所不同。这次我的记忆尤为清晰,清晰到它未来反复出现在我的梦里,仿佛电影放映,不断有人提醒着我不要忘记这天晚上。
为了给白升之买蛋糕,那是我第一次晚自习迟到,忘带伞还淋了满身的雨。
因为出门着急,加上挂在晾衣绳上的校服没干,我的外套和裤子都是私服,全身上下都是黑色,似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
好在时间晚正巧下课,没有学生会的人在楼梯口抓迟到。
只是不知为何,感觉每个路过我的人看向我时都带着笑,有嘲笑有不解有惊讶,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我被迫接纳,愣着爬到我们班那层楼。
我从未见过走廊围着那么多人,我也从未意识到自己出演的笑话有这么多观众欣赏,他们鼓掌着起哄着,榨干我所能为他们提供的最大乐趣。
我奋力拨开挡在眼前的人,人群似乎是预感到了主角登场,同时默契地往后退,给我让出一条路。
他们就这么把我逼上绝路,让我没有转身的余地。
我凝望着那几个站在我们班门口的人,也就是整个走廊围着的中心区域,心脏快速的跳动已感觉不到,四肢冷得麻木地颤着。
我也没心情去管白升之在哪里了。
雨水顺着头发落下的“嘀嗒”声,塑料袋摩擦裤子的“滋啦”声,人群的窃窃私语,全都在刺痛我。
明明那么痛,我却宛如大脑过电,什么声音都听不到,身体也如同失温一般。
我记得那时自己的声音淡淡的,还面无表情地对他们说:“你们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当着我的面。”
我可能已经听到了他们在说什么,却还是不信邪,着他们的道让他们重复,失自己的理智让自己难堪。
“哟,主角来了!说什么,说你妈勾引自己老公的哥哥?哎哟,大家知道吗,这家伙的妈给人做器官移植手术还藏有私心,把别人害死了,啧啧啧,你说说这都什么事。”
我一言不发,直接松开了手上的塑料袋,冲上去把他们扑倒在地,顺势跪坐在他们腰上朝下疯狂挥拳。
人群如浪潮般向后涌,尖叫声不绝于耳,其中甚至夹杂着冷漠的起哄。偷藏手机的学生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录像录音,手机怼到我脸上。
我不知疲倦地对着他们打,从面部到脖颈,从胸膛到腹部,倘若手边有把刀,我定会直接杀死他们,我没有在开玩笑。
那么多天的耻辱、那么多年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犹如洪水猛兽般破开大坝。
恍恍惚惚,带着铁锈味的血液似乎在我眼前飞溅着,衣服上沾染了不少,鞋子上也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