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美狄亚(四) (2/4)
其实那束光并不畏惧深渊,它照射在哪里,哪里就豁然开朗,是白升之假想了它同自己一样心有畏惧。
“我知道我们除必要时刻大抵不会再见面了,小时,今天的所有就当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吧。”白升之笑出了声,眼含泪水望着桥底闻人晏枭的车,可惜,太可惜了,雨势大得让他看不清驾驶座上那人的神情,“途凝蛰就在长堤东路,你往前开几百米,就是那个T字路口。”
他顿了下,挂断电话手机便再次关了机。他无可奈何地嘲笑自己的懦弱,笑自己最终还是没把那句准备了许久的话说出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那个和闻人晏枭的情侣挂件,三年来无休止的抚摸让小狐貍的毛发早已卷在一起,枯燥得可以比拟柴草堆,却仍旧丑萌。
白升之摇摇头,笑着把挂件扔进垃圾桶,连带着手腕上戴了三年从未摘下的红绳,撑伞朝前方的T字路口徐徐走去。
待今天的光景逝去,他便要放肆一回,要享受年少这最后的自由,赐自己一场狂欢以作落幕。
再见了,永远属于我的,不属于你的,颜尤止。
另一边——
红灯一过,闻人晏枭踩下油门就猛地向前驶去,到路口附近他将车停稳,胡乱摘下围巾,连伞都顾不上拿就冲了出去,一脚踩进水坑。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把车锁好。
雨水很快就将他淋了个透彻,眼睛几乎睁不开,过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卫衣湿答答的与身体接触得毫无缝隙……尽管如此,他也不遑顾及自身的难受,茫茫然找寻着途凝蛰的身影。
瓢泼大雨,找到途凝蛰的希望是那么的渺茫,计算可能性的数值被雨水反复冲刷,它被稀释被冲淡被弱化,渐渐归零成为了少有的不可能的存在,让他兜兜转转逼近崩溃。
但恰如世人口口相传的那样,世上没有绝对的事。
恍惚一眼,他竟瞥到了那个身着黑色大衣的人,他还记得这件衣服是途嘉晴买的,那时途凝蛰还在服装店里调侃自己比例不好。
闻人晏枭短时间愣了下,随后放开手脚大步冲过去,毫不在乎自己是否会滑倒:“途凝蛰!你别过去,你不要听他说!”
雨声充斥着他们的世界,奇怪的是闻人晏枭的声音宛如咖啡店里激昂的电吉他,它不适配这个环境,却出类拔萃到能让人只能注意到它。
途凝蛰并不惊讶他的出现,只是无意回了头,期间克制不住皱了下眉,随后又冷漠地转了回去埋头向前走。
闻人晏枭的动作可以说是瞬间僵住,他没想到途凝蛰会选择朝白升之走,更没想到他会忽视这么狼狈的自己,曾经的温柔以待都成了梦中幻影。
没办法,他只能继续跑过去追,边跑边大喊途凝蛰的名字,喊了多少次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然而途凝蛰铁了心不理会他,脚步愈发地快,这无疑加重了闻人晏枭心中的不安。
他彻底撒开手脚不管不顾地向前冲,每一步都像踏在白云上那般轻盈,最后一下差点滑倒,他踉跄着到了途凝蛰身前。
他展开双臂拦他的去路的同时,他下意识伸出手扶住重心不稳的他。
湿漉漉的桃花眼正可怜兮兮地盯着眼前的人。
途凝蛰撑着伞,见他这副模样连眼睛都不眨,只是淡淡道:“不是你说的吗,有本事我就永远这样装不认识你,你现在这是闹哪出?”
语气冷得像是冰锥,带着外渗的水珠插入闻人晏枭的肺腑,令他难以呼吸。
“算我说错话,你装不认识我可以,从此不喜欢我了也可以,但你不能去见白升之,你说过你会相信我的!”闻人晏枭不经意想抓途凝蛰的衣摆,可伸出的手骤然顿在空中,他想起来自己浑身都是水,而途凝蛰干爽得很,自己碰上去也许只会让对方更厌烦。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途凝蛰深深地皱了下眉,心里那是一万句恨铁不成钢。
“我没说我不相信你,只是你和白升之作为这件事的当事人,我两边的话都听听不行吗?”
闻人晏枭瞪大眼睛,说出的话活像耍赖:“不行!”
“凭什么不行,你始终藏着掖着,我的好奇也是有限度的,你不开口那我就先听他说。”
说罢,途凝蛰擡起腿就想走。
实在是没有办法,闻人晏枭眼疾手快扯住了他的衣袖,说什么都不让他往那边多走一步。
“松手。”途凝蛰厉声命令,带着闻人晏枭曾有些惧怕的压迫,眉眼间尽是严肃。
“不松!”神志早就不清,前不久自残这种事他都干得出来,而今已然没了怕的人和事。
“我让你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