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番外三 擦身而过[番外] （2/3）

“七百八，分还都扣文科上了。”

说七百八的时候途凝蛰还没什么波澜，毕竟在他们学校这个分数段的人不说没有，只是比较少，他自己也差不到哪里去，七百六考上来的。

但是你说扣的那些分都扣在文科上……这种就是途凝蛰高中两年过下来最害怕的人，天才理科生。这种人毅力强大到因为“总分上线”四个字，能在短短几个月甚至几周的时间里，把弱势文科的分提到和常人没多大区别甚至更高的程度。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这拿什么跟别人比？

“而且人家现在做高三的物理卷子，拿到手的分数比你还高，你就说吓不吓人吧。”

想到自己是因为高烧不断才开了理科的窍，途凝蛰没敢吱声，只默默把外套攥得更紧了。

“听说人还长得巨帅无比，校草的程度，姓颜吧，不清楚……哎，你说这种人过得那么完美，我们这种凡人怎么比呀？”

这是什么脑回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途凝蛰无奈地摁住眼眶，听得实在有些受不了，他坦诚地接受了自己嫉妒心在作祟的现实，不过也正常，学生时代谁不会羡慕这种完美无缺的少年，换句话说，谁不想成为这种人呢？

直到走进偌大的阶梯教室，途凝蛰脑袋里都还在纠结这件事。回过神已经没多少空位了，他只能和结伴的同学们坐在第一排，一个非常容易接纳老师口水的位置，听废话还不方便开小差。

空调温度开得低，途凝蛰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至最上面，竖起的衣领将他下半张脸遮了个干净。

与此同时，同他相隔一个空位的座上，颜尤止戴着耳机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钢笔。

按道理来说，他本应该和高一的竞赛生一块儿接受培训，然而这太过屈才了些，学校便破例将他送进了高三的竞赛班。

他在高一是风云人物，但在高三只是个让人眼生的平凡之辈，更别提戴着口罩刘海过长，连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都无法被他人看清楚。

第一节课，老师没讲什么有用的东西，就随口说了下注意事项和上课时间。底下人大多都在开小差，玩手机的也不在少数，不过都是学校里的佼佼者，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颜尤止手机还在陈凛珩那，此刻便只能靠mp3屏蔽那些令人心烦的嘈杂声。

窗外枝叶摇曳，天空将黑未黑，他思绪纷繁，一会儿想着该给陈凛珩买什么生日礼物，一会儿想着什么时候能抽时间陪江咏念出去玩，一会儿又想着该怎么帮他哥把数学成绩提上来……

高中生活没比他想象中好多少，流言蜚语依旧，甚至和哥哥在同所学校都只能装作不认识，放学得走出半里地等没人了才能靠近彼此，对陈凛珩和江咏念他也是这样，说到底是不想拖累他们。

幸福对他来说是很渺远很怅惘的词语，他的世界里没有开心也没有自由，只有完成物理试卷时强烈的满足感，以及独自走在校道上的松弛感。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呢？他想不明白。

可能是近期作息不太规律，加上吃了太多热气的东西，昨天开始他喉咙不住地疼，像是里面哪块肉肿胀起来卡在了那个位置一样，只让人难受。

颜尤止摁着口罩边缘把口罩戴得更贴合面部，随后他微微佝偻起身子咳嗽，疼痛难忍。

手上原本正在转的笔失去控制直接甩了出去，好巧不巧砸在无所事事正发呆的途凝蛰身上。后者下意识以为有人找他约架，反应过来这是人才聚集地后，又忍不住中二地想这是不是什么高手过招的暗示。

然而当他转过头往旁边看去时，哪有什么体格健壮的不良，有的只是一个病弱到身板单薄的少年，少年瘦到无需动作手背上就满是青筋。

微微泛黄的头发将他额头遮得很死，途凝蛰甚至看不清他眼睛的模样。那瞳孔不知从何荡漾起了淡蓝色的光，奇怪，明明落日不是这个颜色。

不等他开口，少年加重的咳嗽声再度传了过来。

于是途凝蛰将手揣进兜里拿了个东西，连带着他转掉的那支钢笔，两样并在一起递了过去。

颜尤止轻声道谢，发现他递来的东西是龙角散。

还是薄荷味的。

那双丹凤眼，还有琥珀色的眼眸，在闻人晏枭仅仅四个月的高中生活里占据了大概两个月的时间。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那些事，或许被他人帮助的温暖，能在闻人晏枭心里驻留更长一段时间。

只是后来那些事把他摧残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连活着的意义都找不到，更别提这短暂的被帮助的经历，早已像流水那般远去最终不复回了。

待途凝蛰流感好些能回学校时，颜尤止的事情已不再被允许提起，他只通过同学知道了些许。

陈此弦不知何时办理了转学，他没有告别也没有通知，留给途凝蛰的，只有柜桶里一本《喧哗与骚动》，还有他百吃不厌的零食。

途凝蛰在列表里翻出陈此弦的联系方式，微信号是乱码，没有个性签名，朋友圈也是一条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