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番外四 平行时空(上)[番外] （3/3）

大二结束，有个和香港学校的合作项目在招揽人才，好巧不巧，正是途凝蛰的本科院校。

尽管这个盛夏途凝蛰本科毕业，说不定已离开那个学校，或是离开香港，就像高中那时一样只能找寻到点点他存在过的痕迹，闻人晏枭也不愿放弃那微弱的希望。

大三开学，闻人晏枭顺利抵达香港，他只要闲下来就会徘徊于港岛线的各个站点。他欣赏过坚尼地城的西环泳棚，感受过中环强大的竞争力和生命力，也在铜锣湾巨大的人流里穿梭过。

在地铁上听着双语语音播报，他总是忍不住想：过去一千五百多个日夜里，途凝蛰会不会也像自己现在这样，在香港这座城市的各处游玩？他的身影又是否会与当下的自己重合在一起？

其实闻人晏枭也不明白自己这些年对途凝蛰的执念是从何而来的，他好像脑子里总是抹不去这个学长的身影，更放不下他……他的笑容，他长跑时的惬意，又或者他染了发后的明媚。

好烦，想不想这个人都会出现在脑海里，占据他的心神控制他的思绪，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奇怪又荒谬，到底是为什么？明明青春期已经过去了，可他为什么还在闹着不明所以的别扭。

带着这股不知从何起更是按捺不住的烦闷，闻人晏枭乘地铁回到了学校。

他跟两年前在高中相比没什么变化，他还是喜欢戴着有线耳机连接mp3，一个人走路便常常垂下头不看前面，到人多的地方才会擡头。

正常来说在人少的地方，他这么走是不会撞到人的。可今天好像诸事不顺，他在校道上才走出没几步就直接撞上了人，可奇怪的是撞到的地方没有任何痛感，着实诡异。

还没等他擡头，那熟悉的尼罗河花园香水味就萦绕在他鼻尖了，好像还温柔地包裹着他这个人。

熟悉的气味将他整个人拉回四年前的时空隧道里，那时他和途凝蛰都身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他们站在同一块土地上，拥有同一片天空。

校运会上的三千米长跑，途凝蛰矫捷的身影在操场上实在引人注目，警戒线外无数少男少女为他加油呐喊，闻人晏枭莫名看得心中不是滋味，他在人群中带头喊得比谁都大声，夸张到第二天因此说不出话来。冲过终点线，途凝蛰双臂一展直接揽住他们兄弟俩，随后腿软得有些站不住，那时途凝蛰再疲惫也还是朝他展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

元旦晚会上，途凝蛰抱着吉他在台上用慵懒的声音唱着抒情的《富士山下》，晚风将他的头发吹拂而起，灯光不知从何时起为他作衬化得温柔，他在舞台上是那么的遥不可及。闻人晏枭就在台下举着手机拍他，听他缓缓唱出那句“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途凝蛰谁的镜头也没看，只眷顾他，更甚下台后直接将他搂在怀里。他们走到人群最末尾的黑天之下，反复回味视频里两人交织的歌声，途凝蛰给予了他一个意犹未尽的笑容。

寒假末尾的最后狂欢上，闻人岚烟和那群兄弟喝得烂醉，只有途凝蛰一个人从头到尾滴酒不沾，还细心地注意到了闻人晏枭鼻子冻得通红。于是他带着闻人晏枭到街上散步，还坐公交到最近的商圈晃悠，怕浪费钱闻人晏枭全程都在推拒，最后还是抵挡不住途凝蛰的热情，他为他亲手戴上了一条暖和的黑白棋盘围巾。途凝蛰目不转睛地盯着镜中的闻人晏枭，叹了口气，只抿着嘴轻声笑了下。

他像个引路人，在闻人晏枭的人生里只短暂地存在了一年，可他告诉了他无论做任何事都要不遗余力，他教会了他不管好的情绪坏的情绪都要大方表达，他身体力行地交代他万事从欢首先要把自己放在首位……他带给了他太多太多，多得像天上的星星，像海里闪烁的波纹，最后他消失不见，像绽放在天空中那转瞬即逝的绚丽烟花。

幸福是短暂的，痛苦才是人生的本源。

正如同有些人的存在是一时的，离别才是百年人生下来我们该学会的。

可就是闻人晏枭意识到这些残忍而真实的道理的这一天，他恍惚地给出自己的答卷：幸福并不短暂，幸福只是会间断。离别也不是人生的常态，离别只是再次遇见的契机。

恰如彼时他擡起头，竟再次看到了途凝蛰的笑容。不同四年前的，是这笑容少了些肆意，多了些稳重，可不论怎么说，他都是他挂念的那个他，这点永远不会变。

他纹了身，藤蔓和荆棘从左手肘一直交缠到中指，他似乎还中意上了克罗心，戒指和项链都是这个牌子的。

他清楚地听到途凝蛰用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说：

“好久不见，小时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