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2/3)
距离婚礼还有两个月的时候,尚棠容说要带赵妩去一个地方。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从高速拐进省道,从省道拐进县道,从县道拐进那条赵妩熟悉的山路。竹林,梯田,山谷,云雾。她认出了这条路。是去老屋的路,但又不是。在老屋前面的那个岔路口,尚棠容打了转向灯,拐进了另一条路。
“去哪?”赵妩问。
尚棠容没有回答。她开着车,目视前方,表情平静,但嘴角带着一点笑意。车子在山路上盘旋而上,越爬越高,云层从车窗外飘过,白茫茫的,像走进了天空里。
路的尽头,是一座道观。
赵妩认出来了。是上次那个道观,灰瓦白墙,斑驳的木门,石阶上长满了青苔。但这次尚棠容没有在门口停下,车子直接开到了道观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里。院子不大,种着几畦青菜和一棵老槐树。槐树下面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茶还冒着热气,像是知道她们要来。
“下车吧。”尚棠容熄了火。
赵妩跟着她下车,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一切都和上次一样安静,连风到这里都放轻了脚步。空气里有一种很淡的香气,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是像焚香,但又更清冽,像山泉水洗过的松枝。
老道士从屋里走出来,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头发还是那么白,在头顶绾成一个髻。他看见她们,点了点头,目光平静。
“来了?”
尚棠容点头。“来了。”
老道士的目光越过尚棠容,落在赵妩身上。他看着赵妩,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什么。“进来吧。”
她们跟着老道士走进正殿。殿里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在微微跳动,把三清的脸照得明暗分明。供桌上摆着几盘水果,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在空气里画出看不见的轨迹。
老道士走到供桌前,拿起三炷香,点燃,递给尚棠容。“上香。”
尚棠容接过来,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进香炉里。她站起来,退到一边,看着赵妩。
老道士又拿起三炷香,递给赵妩。“该你了。”
赵妩接过香,跪在蒲团上。膝盖触到蒲团的瞬间,她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从地面涌上来,穿过蒲团,穿过膝盖,顺着脊椎一路往上,最后停在胸口。
她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里。
香插入炉灰的瞬间,那三炷香的火头忽然同时亮了一下,亮得刺眼,像三颗小小的星星在黑暗里同时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继续静静燃烧,青烟袅袅。
老道士看着那三炷香,沉默了很久。
“她留下来了。”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赵妩愣了一下。尚棠容握住赵妩的手,握得很紧。
她们从正殿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多了一个人。一个老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坐在槐树下面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道一道,很深。她擡起头,看着赵妩。
赵妩认出了她。是那个讨水喝的老妇人。是那个说“你的魂是借来的,迟早要还”的人。
“又见面了。”老妇人说,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叶。
赵妩站在那里,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妇人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赵妩面前。她比赵妩矮了半个头,仰着脸看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那块玉,你带了没有?”
赵妩愣了一下,然后伸手从衣领里掏出那块月牙形的玉。淡青色的,温润的,贴身带了两个月,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
老妇人看着那块玉,点了点头。“贴身带着,别摘下来。”
赵妩低头看着那块玉,“这玉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老妇人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身,走回石凳边,坐下来,继续喝茶。槐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一晃一晃。
尚棠容握了握赵妩的手。“走吧。”
赵妩跟着她往院子外面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那个老妇人。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