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原朗的粥 (3/3)
原朗回答:“不是,我去养殖场直接拿的。”
徐乐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养殖场……?铁公鸡李叔的养殖场?你花多少钱跟他买的?”
原朗舀粥动作停住了,全身上下如同被冰冻了一般,震惊地看着徐乐支。徐乐支只不解了一秒,随即他就明白了,习惯性地扯扯嘴角,无奈地苦笑起来。
跟原朗在一起的这两个月,他每天都过得既开心又没心没肺,差点忘记了,忘记自己会失忆。会逐渐地忘记生活中的细节……然后慢慢忘记一些事情,一些人。
比如现在……
徐乐支脸上仍带着笑容,语气熟撚地道歉,就如他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声音沙哑地说:“对不起,我好像不记得了,你是把养殖场买下了吗”
原朗看着他,没有回答。
气氛一时紧张静默,徐乐支也不知如何应对眼前的情景,就伸手把原朗手中的碗接过来,他力气不济端不住,只好先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缓慢地举勺子,想给自己喂口粥。
原朗却伸手拦住了,什么也没说地把勺子接过去,一口一口,沉默地给徐乐支喂着粥。
徐乐支默默地咽下,不敢看原朗的表情。直到徐乐支说吃不下了,原朗才放下碗,冷寂沉默的气氛笼罩着房间,空气里蕴含着不可明说的气息,和一丝若有似无的酸涩暧昧。
在徐乐支的认知里,自己对原朗来说只是一个旅店老板,只有一段日子的缘分。如今却忍不住深想和猜测,面前这沉默的人,他的沉默里有关心吗?有担忧吗?对他而言自己是否真的不一样。
可当徐乐支的眼神落到原朗身上,落在他简单但做工极其考究的白色纯棉T恤和黑色休闲裤,落在他右手精致镶砖的昂贵腕表,落在左手的黑色的皮质手套上。
这个人的一切都和这间破旧瓦房,和自己格格不入。这个认知让徐乐支的心针扎一般的疼。奇特的是,他居然并不怎么难过,仿佛这个认知早在他脑海里转了千百回,甚至觉得有些亲切。
安静的房间里,是原朗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轻微地叹了声气,问:“你现在能想起的最远的记忆,是哪一段?”
徐乐支把自己混乱的思绪收回来,仔仔细细检阅脑中的记忆,他记得自己父母的忌日是2月14日,他去年给他们扫过墓。但他只记得这么一个信息,至于那天是怎么去扫的墓,天气怎么样,路怎么走,他统统不记得了。
就像一个局外人在读一本日记,日记上只有当天的文本记录,没有记忆画面,没有情感,只有信息。
现在,他脑子里大部分只剩下类似的信息了。有记忆画面,能回忆起当时感情的,只有两个月前初次见到原朗的那一面。
徐乐支的手颤抖起来,他越抖越厉害,以至于最后全身都在发颤。他终于要面临这个可怕的事实——他的失忆症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