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世间善恶 (4/5)
他想起梦里的自己满手鲜血,一个杀过人的人,怎么能算是好人呢?
原朗张了张嘴,似乎把原先要说出的话咽了下去,说道:“我们……我们见过几次……合作过。我来落水村是偶然,见到你在这里,我也很惊讶。”
“我……”徐乐支手指紧紧攥着被角,良久才问:“原朗……我以前,是个坏人吗?”
原朗没想到徐乐支会这么问,惊讶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做了一个梦……”
他把这段时间以来的噩梦,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原朗。长久以来积蓄的压力已经让徐乐支无承受,他急需一个出口。
原朗慢慢地听徐乐支说话,脸上的表情逐渐沉重,最后,竟隐约有了沉痛的意味。他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徐乐支竟一直被那个晚上的折磨着。
那个他们俩都不愿回忆的夜晚。
“原朗,我是坏人吗?”对方越发沉痛的表情让他心惊,他不停地追问,又害怕得到答案。
而原朗却不知如何回答。
徐乐支是好人吗?
当年他是徐由身边的最受信任的助手。徐由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每一件都是经由徐乐支的手去运行的。
可是徐乐支是坏人吗?
如果他贪图徐由赠与的一切,又怎么会和自己结盟。徐由倒了,徐乐支一无所有,一无所有的徐乐支在原于两家被轻视,被嘲笑,变得更加阴鸷,偏激。以至于最后他们彻底反目,恨不得对方消失。
两年过去了,原朗扪心自问,自己当年就真的一点责任没有?如果他能处理得再好一点,如果他能更在意徐乐支的情绪,用心去和对方相处,而不是冷冰冰地算计得失,利益,人情。他们之间何至于此。
五年过去了,原朗觉得自己也需要改变。“对不起,我不想骗你”原朗望着徐乐支的眼睛,诚恳道“就我了解到的,你当年在申海名声的确不好。”
徐乐支的眼光骤然黯淡下来。
“但是!”原朗加重语气说“我听说,你把一个恶贯满盈的家伙送进了监狱,间接救了很多人。”
徐乐支依旧低着眉头,心情并没有转圜,又问,“那我……杀过人吗?”
那个花房里呵斥他的声音,那个在白色卧房里诅咒他不得好死的人,有没有死在自己手上。
原朗还是无法回答,徐乐支手上当然是干净的,找不到一丁点证据,否则当年徐由落网,徐乐支也不能全身而退。可当年,他毕竟是徐由的头号走狗,有多少阴毒计策都是徐乐支亲手替徐家布置的,估计徐乐支自己都说不清了。
但是现在,望着徐乐支澄澈哀伤的眼睛,看着这个人在这座小山村里认认真真,近乎诚恳地生活着,原朗就无法说出一丁点重话:“你没有,你只是听命别人。”
“这样啊……”徐乐支低下头,自嘲笑了一下。
听命于别人就是清白的吗?这就如同狡辩说,大暴雨时压坏稻谷的只是大雨,和被冲垮的田埂没有一点关系。怎么可能?
可不管有没有关系,徐乐支都不想再问下去了,够了,他知道这些就够了,他的精神只能承受这么多了。
他想起笔记本里的那段录像,想起自己髋部那条长长的伤痕。
即使原朗告诉他,不吃药不治疗,记忆力和身体都会越发虚弱他也不在乎了。
比起记忆起过去,他宁愿一无所知的死在落水村。
只是……
梦里那个咒骂他的人,那个人还活着吗?他过得好吗。
为什么每次梦里听到这个声音,他就会难过得无法自持。
脸上一片温热,徐乐支无知无觉地伸手,抹下满手背的泪:“原朗……我们以前,是怎么认识的?”
原朗一直望着他,停顿了几秒,决定不说假话,也不说全部的实话:“你那个时候帮助一位先生做事,我们合作过。我也没想到会在落水村跟你重逢。”
徐乐支的头脑万分混乱和纠结,却还是问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那我……也害过你吗?”
原朗蹙眉,徐乐支似乎是对过去的身份有什么误会,他好像以为自己就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凶徒,可即使是害过这么多人的徐由,那人也是申海市十佳青年,当过代表,捐过款,修过路的,盖过学校的。甚至还救过原朗父亲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