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山洪和截杀 (1/3)
山洪和截杀
送走周跃后,徐乐支大大松了口气。
老实说,他不太适应原朗手下人的一些行为方式,比如突然下跪,说什么这辈子命就是你的了,这种如同港台警匪片的台词。
虽然人家的生活环境确实如此,徐乐支以前也是其中一员呢。可……他就是莫名觉得羞耻。周跃朝他一跪,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好说歹说,再三保证自己身体没事,才把周跃劝走,要不周跃今晚就在屋里打地铺过夜了。
知道以前的自己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坏蛋,徐乐支心里轻松了不少,不由地开心起来,既然心情好,那今晚就吃药吧。
是的,徐乐支是否吃药取决于当天的心情,要是治疗他的医生在这能当场气吐血。
周跃走后日子平静地继续下去。既然不为生计发愁了,徐乐支也就辞掉了学校的代课工作,养殖场也不去了,专心修葺家里的瓦房。修葺祖屋可是大工程,徐乐支也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让自己能……能不那么想某个人。
衣食住行,安居乐业。在任何时代,任何时期,搬迁新房,修筑房屋对中国人来说都大事。
徐乐支不敢马虎,每天都在仔细画着设计图。
他只是想在原有的面积上翻新房屋,所以就不用和国土局备案,但得和村委会说一声,而且还能领到2万块钱的修房补贴呢。
村委员的老人告诉他,他家的面积本来就偏小,又靠山,左右没有邻居,稍微建大一点也行的。徐乐支这才知道,他父母以前是考虑过扩建房屋,手续都办好了,房子主体结构在他几岁时就翻新过,只是后来他出了意外,房子到底是没建成。
徐乐支听完后难过了很久。
在院子里搭建一个简单的棚子放置所有清出来的家具和物品后,房屋翻新就开始了。
房子的主体结构非常结实,不用整个房子拆掉,先翻新地面和墙面就行。村子里不少长辈年轻时在城里当过建筑工人的,徐乐支把活儿都包给他们,大家互惠互利。
领头的王德叔是老装修工了,虽然他常跟徐乐支八卦村子里的事,这会儿倒是挺靠谱的,他解释说要先把地板和墙面都砸了,露出最原始的红砖层,重新铺水泥,安装水电线,再一层一层铺各种涂料,工程量不小。
和工人充分沟通后,热火朝天的房屋改造就开始了。每天敲敲打打,热火朝天,有时候忙着忙着,脑子里会突然闪现一些陌生的画面,徐乐支知道这是记忆慢慢回来的迹象。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性格和外表产生的变化。
就连王德叔都说,阿乐哥看着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徐乐支知道这种不一样是指什么,他笑得少了,常常板着个脸,说话的语气隐隐有强势的感觉,少了从前的温和快乐。
他心里叹气,等房子落定后就彻底停药吧,他不喜欢失忆前的徐乐支,不想让过去的自己回来。现在,他只能尽量扮演村民熟悉的那个温柔快乐的阿乐哥。
转眼九月到了,滇南的天气还是炎热无匹。每天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徐乐支都会让工人们休息两个小时,他自己下一大锅凉面。泡果酱饮料慰劳大家。
这天又是午间休息,大伙儿围在一起吸着凉面呢,王德叔大概是吃舒爽了。又提起被家暴的王二嫂子。
徐乐支这才知道,王二嫂子跑了。
王德叔面条吸得提溜:“婚离不成王二嫂就跑城里打工去了,说在城里有认识的老姐妹给他介绍了工作。”
有人起哄:“什么老姐妹,是有姘头了吧。”
有人附和:“跑了也好,这么多年蛋都没下一个,打几下就跑,这种婆娘不敢要。”
以前的徐乐支要在落水村里讨生活,所以不愿得罪人。现在他可是手握过亿资产的人,关起来吃山空都能吃一辈子,更何况他还活不久了,不想哄着别人说话就带刺了。
徐乐支吸溜了根面条,淡淡道:“我也觉得跑得好,这么多年都没怀上,指不定就是王二麻子叔身体不行,王二嫂到城里,找个男人生个自己的孩子,不用被打,还不用孤独终老。”
周围瞬间安静。
男人的脸上都讪讪的,有人讨论起私生子能不能上户口的问题,徐乐支科普了下新婚姻法非婚生子也有继承权的新规定。
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大家都石化了。也就是说,如果王二麻子不离婚,他死后剩下的那点家产都会便宜了别人的种。石破天惊!当即就有人放下碗,起身往村头走了,估计是去告信了。
徐乐支面无表情继续吸面条,休息到点了,招呼大家继续干活。
连续动工一周了,地板和墙壁的水电已经铺设好了,接下来的步骤就多了,铲墙皮,涂界面剂,贴裂缝,刮腻子,打磨,什么面漆,底漆。徐乐支听得脑仁疼,王德叔怎么说,他就跟着怎么做。
但工程进展还是拖慢了,因为下雨。今年的雨季缠绵过久,已经九月份了还在下,连续十几天都淅淅沥沥。大家伙的务农工作优先,就离了一部分人手。下雨道路泥泞,人顶着雨干活也烦躁。
徐乐支干脆把翻新的工作停了,让大家伙都先回去,他自己拿着烘干机在一点点烘干墙面。
剩下的活儿,他自己慢慢干一些。累的时候就坐在廊下看雨,带花盆的花都被移到棚里的,种在院里的就被雨打得发蔫,只有葡萄藤这个吸水精长得最快,一天就窜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