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理想主义 (2/3)
「宁:桃子要是不高兴和你好,你就不要再为难她,也放过自己嘛。」
她当然知道,纪云实最讨厌被架着,她要是不高兴了,管你是谁,统统不留情面。可她还是要试一下,三十岁的人了,想追回一个人,豁开脸皮往上贴就是,谁叫自己当初把事情做绝了呢?
她也想做个敢争一把的人,尽管她还是胆小地连药都不敢去退。
不过,这两件事终归还是不一样的,几十块钱的虎狼之药怎么能跟纪云实相提并论?
纪云实是无价之宝。
无价之宝小云总加班加得头发都油了,眼下发青,盯着实验报告横看竖看都只能从字里行间看出两个大字——“要钱”。
要钱还好,总归是有进展,后续研发劲头十足,说不定能让境实科技因此杀出重围,成为国内脑机接口行业里能叫得出名字的企业,也不枉她大把大把的钱往里砸。
于坚就坐在她对面的椅子里,同样一身倦意,一边喝咖啡一边认真地盯着纪云实的脸看。
电极芯片植入运动脑区术后24小时,瘫痪患者腿部可进行活动,术后两周能在悬吊辅助下独立行走8米!
纪云实心头雀跃,摘下眼镜掐掐睛明xue,将摊开的报告放在桌上,笑得颇有几分欣慰的意思,尽管脸色疲惫,眼神却格外明亮:“太好了,于总工,我们在脊髓神经损伤的治疗上又往前迈了一步。”
于坚一派轻松地挑眉:“对,实现神经功能重建是我们下一步的攻克方向。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也可以让因视神经损伤而失明的盲人再次看到这个世界。但是,目前,我对这个复明项目依然持怀疑态度。”
纪云实推开椅子,脚步轻快地打开柜子取出一瓶酒和两个杯子,各自倒了个杯底,笑着推给于坚一杯:“先不提那些。眼下的进步很值得我们喝一杯,小小地庆祝一下。”
于坚把咖啡杯放到一边,端起酒杯轻轻地跟纪云实碰一下,琥珀般透亮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荡起一点小小的波,两个人各自抿了一小口。
“其实我想说的是,当下与咱们同一条赛道的脑机接口实验室大部分,包括我们,都在致力于让瘫痪病人恢复活动能力,以及让残障人士更加自如地控制机械义肢。在盲人复明的项目上,研究重点都放在如何替代或者越过视网膜直连视神经让大脑获得视觉信号这上面。”
于坚完全不打算迂回,直抒胸臆。
“所以,我是非常反对你开启这个针对视神经损伤失明的复明项目的,这不是低回报率,而是根本没有回报率。相对而言,视神经损伤致盲本来就是低概率,我不懂你为什么要为那一小部分运气不好的人投入这么多钱,像打水漂一样。
“况且,医疗领域也在试图找到视神经再生的方法,努力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显著进展。我们不可能越过医疗手段直接攻克这个问题的,我觉得你这个决策太过武断。”
纪云实眼神温和地望着她,一如往常坚定:“但这也是我们科技领域更需要持续发力的原因啊。人类既然可以制造光伏视网膜、仿生眼球等类视网膜器官,可以在人脑和外部设备间重建通信信道,那么能制造出视神经的替代品也是早晚的事。
“我知道这很困难,同类实验室为了抢先出成果占据行业先机,轻易不会啃这种硬骨头。但这件事总要有人带头去做,为什么不能是我?”
于坚的眼睛里涌现出一种混杂着钦佩的不甘,她喝净杯中酒,直直地望着纪云实的眼睛:“今天我才听说,你有一位因为视神经损伤致盲的朋友。”
“从哪里听说的?”
“那你别管。我就是想问,你那个盲眼朋友,真的只是朋友吗?”
于坚因为长久超负荷工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明晃晃地流露出一丝质疑:“如果你是一个为了私人感情而置实验室发展前途于不顾的人,会让我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
“这个复明项目迟迟无法推进,你有钱可以随便耗,但是整个小组成员耗在那上面的时间和精力是不可逆的。
“如果一直不出成果,或者你又因为私人感情轻易地撤掉这个项目,你就是在浪费他们的科研生命!”
于坚在质疑她。
纪云实面色平静地给出自己的保证:“Jane,那个朋友确实是我开启这个项目的诱发因素之一,但真正的原因是我看到了那个群体,他们是少数,但不应该被忽略。我做这个实验室,不纯粹是为了在这个行业抢占先机去赚钱,不然咱们大可以也去进军商业应用赛道,我只是更愿意倾尽所有,去改变一些人的命运,哪怕只是做一块科研路上的垫脚石。”
于坚胸口微微起伏,眼神执拗:“我很敬佩你,一个极度的理想主义者,同时也是一个极度的实用主义者,但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完整。”
纪云实耸耸肩,一派轻松:“那个朋友是谌总的爱人。你也知道的吧,因此这个项目的资金非常充足,因为有很多人都爱她。我不会让大家的心血白费。”
于坚的眼神柔和下来,却又浮起一点看清现实后的无奈:“云总,我只有在这个时候格外憎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为什么偏偏爱上一个直女。”
纪云实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轻快地打趣道:“于总工,劳驾你尊重一下我的身份,过去我是你的投资人,如今我是你的老板。老板都不喜欢员工犯上。”
于坚“哈哈哈”地笑出声音来:“想犯上的人还少吗?听说最近总有人想给你做媒,都被云董给挡了?”
“呵,让他们梦着吧。”纪云实嗤笑两声,“连醉枝庄南区都进不去的家伙,偏偏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当我是盆装门面的花,不但想连盆端走,还妄想着吞了我家的园子,谁给的他们自信呢?”
于坚听得想笑,又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追问:“醉枝庄南区到底是什么地方?听说那里不对外开放,需要什么黑金会员卡才能进?我一个科研民工恐怕是没机会去见世面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南区是醉枝庄真正的会员区,没有传说中的黑金卡,能进去的人,就是凭自己的脸。身份到了,自然就对你开放。”纪云实起身收起酒瓶和杯子送到柜子里,“你是搞科研的,用不着去那种搞区别对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