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划清界限 (2/3)
“因为你下意识里把大姐当母亲,视自己与大姐为一体。你因为和她分不开,所以才会舍弃我,不是吗?”
“不是!”黎筱栖一秒都没有犹豫地反驳,“不是的。当年舍弃你,不全是因为正逢大姐最艰难的关头,是我们之间真的无法继续相处下去,到处都是格格不入,我很痛苦,感觉要喘不上气。我没有经过事,胆怯又自卑,觉得那就是天大的难处,我过不去!”
纪云实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解:“那这次呢?同样是大姐抱病,受不得刺激,你又要作何选择?如果你内心很坚定的话,为什么不敢直视我?”
黎筱栖觉得自己像踩在刀尖上口不能言的小人鱼,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很坚定地要和你在一起,可是我的内心经受不住良知的拷问,我怕伤透大姐的心,更怕因此害死大姐,我怕日后会回过头来怨你、恨你。
你要我扔掉那个烂泥潭一样的家,可以,我也早就受够了。
你要我从精神上脱离大姐的庇护,我,我迈不开那第一步。
你的心思我都懂,我也不想让大姐横亘在我们中间,但这世间哪有两全法啊。
纪云实看着面色痛苦的黎筱栖双唇嗫嚅几下后又紧紧闭上,一大股恨其不争的心痛难以抑制地在胸腔中翻涌起来,她收敛着难过,轻轻地弯起唇角笑着抱住黎筱栖,在她耳边低语道:“需要我提醒你吗,黎老师,我曾说过,从来都没有人择我,只有我择别人。第一次我为你破了例,第二次我还是为你破了例,希望你不要让我输。”
黎筱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黎佳妮正在给小葵打卡作业,母女两个见她进门,齐齐转头看过来。
小葵惊讶地睁圆眼睛:“小姨,你眼睛是……过敏了吗?”小女孩早就到了会看人脸色的年纪,硬生生把“是不是哭肿”这几个字咽回肚子里。
黎佳妮也忧心地看着她,黎筱栖勉强地扯出一个笑来:“对,这边街道上有很多法国梧桐,这个树很容易让人过敏。”她换上拖鞋往厨房走,没话找话,“今天晚上喝黑米粥,好不好?”
晚饭吃得很安静,饭后她给小葵讲了一篇完型和一篇阅读,然后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看了两集电视剧,结束后各自去洗漱,进屋,上床。
姐妹两个躺了好久都没睡着,黎筱栖睁着眼睛想了很久。纪云实最后那句话好像是把选择权交给她,可事实上,那只是一道用选择题伪装的判断题。
从始至终,包括当年那段恋爱,掌握感情走向的主动者始终是纪云实,那个比她还小两岁的姑娘,知道她缺乏勇气,于是主动拉着她走。
印象中,纪云实把自己形容为一个擅长打破的人,年少的时候是,如今还是。她从来都不惮以最直白的切入来揭开混沌的迷雾,可以明明白白地死,不能自欺欺人地活。
黎筱栖好像忽然间明白纪云实的用意,纪云实确实如她所说,不是要逼着她和大姐断绝关系,而是让她正视自我,把自己当成一个独立行走的人,也让大姐卸下一层附加的母亲身份,脱掉一道以姊妹之情绑架着她的枷锁。
黎佳妮突然在黑暗中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小七,你是去见云实了吗?”
“嗯。”
“那为什么哭着回来?”
“因为我对她有许多愧疚。”
“那她对你呢?”
“一如既往,无所保留。”
临开学只剩两天,但老师们已经提前返校五天接受培训,一天从早到晚看视频直播、听讲座,学习所谓的项目式教学法,掌握AI赋能,提升职业素养,以期在专业发展上获得幸福,成为一名合格的高素质老师。
五天里就休息了半个周六下午,接下来这两天还要参加考试,把本年的中考题做一遍,全科作答,连作文也要完完整整地写出来。
黎筱栖都麻了,在老家哪里经历过这种奇葩事情?
一个英语老师,做语文、数学、生物、地理、历史、政治的作用在哪里?
到了初二还要做物理,到了初三还要做化学,做完后还要当场判卷公布分数!纪云实逼着她做选择题都没比这更痛苦。
次日清晨,黎筱栖带着一肚子怨气去学校,黎佳妮打了个电话后,也带着小葵出门。
纪云实在路边接到母女俩,三人相见,气氛有点尴尬,小葵好奇地看着她。
黎佳妮看上去依然有点虚弱,眉眼间的皱纹很显疲态,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神情却格外平静:“不好意思,云实,打扰你了。”
“大姐你可别这样说,我其实挺希望你来的,看你恢复得挺好,心里一颗石头总算能放下了。”纪云实笑着摸摸小葵的头,“小葵都长成大姑娘了。”
小葵更惊讶了:“姐姐你认识我?”
纪云实笑着放慢脚步:“认识啊,那时候你还是个没上幼儿园的宝宝呢,粉嘟嘟的很可爱,长得像洋娃娃。”
黎佳妮也拍拍挎着自己胳膊的小葵:“不要叫姐姐,要叫桃子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