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阿婆的“致富经”:论如何高效利用一个“捡来的ATM” (2/5)
久而久之,小累赘不再问了。她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她是个累赘,是个没人要的怪物。她存在的唯一价值,似乎就是跟着阿婆乞讨,以及……每个月那一次恐怖的“旅程”。
那个“旅程”的目的地是翻倒巷。
那是一个连山谷里的大人们提起来都会皱眉、压低声音说话的地方。据说那里充斥着黑魔法物品、违禁药剂和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阿婆每个月都会挑一个日子,带着小累赘走上很远的路,穿过一些她从未见过的、更加阴暗破败的街道,来到翻倒巷深处一个更加隐蔽的角落。
那里有一间低矮、散发着古怪药水味的小屋。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块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破布帘子遮挡着。
阿婆会先警惕地左右看看,然后才掀开帘子钻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空气污浊,混合着血腥味、草药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气息。
一个被叫做“血蛭医生”的男人等在那里。他长得精瘦,眼窝深陷,手指枯长,指甲缝里总是黑乎乎的。他看人的眼神,尤其是看小累赘的眼神,让小累赘从心底里感到恐惧,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一件有价值的物品。
阿婆会和“血蛭”低声交谈几句,语气里带着谄媚和急切。
然后,“血蛭”就会拿出一个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针管和一个大大的玻璃瓶。他会粗暴地抓住小累赘细瘦的胳膊,用一根脏兮兮的布条勒紧她的上臂。
小累赘会吓得浑身僵硬,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尖锐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呜咽出声,但更大的恐惧让她不敢大声哭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温热的血液正顺着那冰冷的管子,汩汩地流进那个大玻璃瓶里。每一次,瓶子都会被装得满满的,那暗红色的液体,是她生命的一部分,被如此轻易地、大量地抽取。
每一次抽完血,她都会感到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浑身发冷,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需要被阿婆半拖半拽着才能离开那个可怕的地方。
阿婆拿到几个叮当作响的银币后,心情会稍微好一点,但嘴里还是骂骂咧咧,嫌钱少,嫌小累赘“没用”,抽点血就这副死样子。
回岩洞的路上,小累赘几乎走不动路,阿婆就会不耐烦地推搡她,骂她装死。回到岩洞后,她往往要昏睡很久很久,才能勉强恢复一点点精神。长期的失血和营养不良,让她的身体底子越来越差,小小的身体里,似乎从未有过真正的暖意。
直到有一次。那一次的记忆更加模糊,也更加恐怖。她只记得针头刺入后不久,眼前的一切就开始旋转、变黑,耳朵里嗡嗡作响,阿婆和“血蛭”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扭曲。
然后,就是彻底的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漂浮了多久。再次恢复一点意识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垃圾和杂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里是一条偏僻肮脏的暗巷,月光都无法完全照进来。她浑身冰冷,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她想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以为自己死了,也许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冰冷、黑暗、孤独。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勉强转动眼珠,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皮肤黝黑,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光亮的头顶。他似乎是个赶路的行人,脚步匆匆。他看到了蜷缩在垃圾堆旁的小小身影,脚步顿了一下。
他犹豫了片刻,似乎在观察。小累赘几乎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本能地用那双空洞的翡翠眼望着他。
那黑人光头的大哥哥蹲下身,看了看她。他没说什么,只是从他的包裹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还很新鲜的白面包。那面包的香气,是小累赘从未闻到过的,如此温暖,如此诱人。
他把面包轻轻放在她身边的地面上,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匆忙。然后,他站起身,快步离开了暗巷,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远处。
那块面包,静静地躺在肮脏的地面上,散发着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光芒。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小累赘,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伸出冰冷僵硬的小手,抓住了那块面包。
她没有立刻吃,只是紧紧攥着,仿佛那是她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那一点残留的温暖,顺着她的掌心,微弱地传递着。她靠着这面包和那一点点陌生的温暖,支撑着自己,在冰冷的地面上又昏昏沉沉地熬过了不知多久,直到身体稍微恢复了一丝丝力气。
然后,她开始凭着模糊的记忆,朝着戈德里克山谷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爬行、挪动。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回去的,只记得沿途的寒冷、黑暗和无尽的疲惫。当她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山谷轮廓时,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生命。
当她灰头土脸、气息奄奄地出现在岩洞口时,阿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有震惊,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惊吓后的恼怒和怨毒。
“你……你没死?”
阿婆的声音尖利起来,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小累赘的头发,把她拖进了岩洞,“你个赔钱货!命还挺硬!怎么不死在外面?啊?还知道爬回来?”阿婆的咒骂像雨点般砸下来,伴随着几下狠拧和巴掌,“血蛭那儿都以为你死了!这下好了!以后还怎么去?人家还敢要你的血吗?你这个扫把星!灾星!”
小累赘麻木地承受着,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冰冷。
她回来了,但似乎回来的不是地方。她依然是那个累赘,那个差点死掉都没人在意的累赘。那个黑人光头大哥哥给她的面包,在爬回来的路上,她只吃了一小口,剩下的早已被阿婆发现并抢走吃掉了。
那一点点微弱的温暖和善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了一瞬间的涟漪,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日子似乎变得更加艰难了。阿婆的脾气比以前更加暴躁易怒,动不动就对小累赘非打即骂。去翻倒巷找“血蛭”的次数也中断了。
阿婆咒骂着,说都是小累赘这个“灾星”害的,把“血蛭”的财路都断了。小累赘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偶尔从阿婆恶毒的咒骂和自言自语中,捕捉到一些可怕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