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你愿意原谅我了吗 (2/7)
展厅正中,《晖光》静静落在那里,依旧是季南星记忆里的样子。一旁的展览牌只简单介绍了画作背景,没有署名,也没有其余信息。
除此之外,展厅中还挂着其他画作,虽然技法笔触不如《晖光》那么成熟,但依然有不俗的感染力。
季南星一幅一幅地看过,心里的涟漪越扩越大。
这些都是他学生年代被刘同低价买走,冒名顶替拿去参赛的作品,每一幅都出自他之手,有不少画作,连季南星自己又差点忘了,如今所有遗散的作品被再次收集起来,猝不及防地陈列在他面前。
季南星愣愣看了会,半晌,才呆呆地出声:“你……什么时候拿回来的?”他看向身侧的人。
“刘同落网之后一直陆陆续续在找。时间过去太久,追回比较困难,目前还有两幅没找到,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陆宴说。
这是一个不符合常规的展览。没有导语,没有展品介绍,也没有主题,连作品的署名都是空白的。
展览馆建成后,因为宇宙星空设计成了远近闻名的打卡点,学生和游客们热热闹闹地来,起初是为了天花板的星空,后来看到这个没头没尾的展览,各种猜测也冒出来。
有说《晖光》作者隐姓埋名不便认领所以用这种方式宣示主权的;有说刘勤庚和刘同根本是被冤枉的,作者不敢出来认领是因为心虚。
但最普遍的说法,是《晖光》的作者就是A大航天学院早逝的毕业生,这个展馆是他生前的爱人——华务某个高层为了纪念他立的。
那段时间,正好是许桓铺天盖地发了疯一样找替身的时候,娱记操手推流,大部分人对这段爱情深信不疑。以至于在展馆落成的第3个月,捐助人不得已,在展厅的最后加上一句简短的结束语。
季南星站在展厅的末尾,看向那句简短得近乎敷衍的结束语。
【仅以此馆,铭记一颗远去的星星。】
落款处没有繁复冗长的单位名称,也不是众人猜测的那个华务文娱二公子。
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很简单的两个字。
——陆宴。
捐赠人本人也看着这句话,他黑眸半垂,低声说:“你留给我的东西太少,没有身份也没有联系,我什么立场都没有,只能用这种方式把我们的名字绑在一起。”
出了展览馆,季南星一路沉默。
说不感动是假的,换做前几天,一切都没有发现的时候,他肯定拉着陆宴躲在不知名的小角落又抱又亲,但眼下却不行。
陆宴甚至连走路都要和他离两步远,他静静跟在季南星身后,不逾矩不打扰,隔几秒就要擡眼来观察季南星的表情,草木皆兵的,生怕季南星下一秒就通知他“约会结束”。
季南星一转身,陆宴眼底便马上亮起来,眼珠子黑亮黑亮的,跟卡车也差不了多少。
季南星看着闷葫芦撬不出来半句话的人,感觉自己像电影里十恶不赦的大反派。
“怎么了?”眼见他不满地瞧过来,陆宴马上问道。
季南星快步走到他旁边,左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展馆看完了,接下来呢?你的约会只有一个上午吗?”
陆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眼底闪烁了下,才说:“今天是航天学院的新生演讲会,谢瑷也来了,我没跟她说你的事,但有个人,或许你想见见。”
“谢姐?”季南星疑惑地擡眼。
谢瑷是季南星前世做慈善认识的老师,是“媛山项目”的负责人。上辈子他查出癌症命不久矣,把所有财产都捐给山区教育项目。
他和谢瑷联系不多,只有捐助时才会联系。眼下,距离他去世已经一年,季南星实在想不出,谢瑷怎么会到航天学院来。
“谢瑷的基金会现在办得很好,以前只能帮扶女孩到高中,现在能支持她们上大学。今年这一届,有一位考上A大,是你的学妹,很优秀。”
陆宴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你应该记得她。五年前,你第一次捐助帮扶的女孩,祝期儿。”
季南星当然记得。
那时他刚从A大毕业,和他同组的是个女孩,叫祝愿男。他们那一批人里,只有他和祝愿男是公费生,其他的多少家里都有些航天前辈,自带资源。
粗活累活自然都落到他和祝愿男身上,但两人都没什么怨言。拿到第一笔薪水后,他们一起在食堂庆祝,破天荒点了超过20元的餐食,很奢侈。
奢侈过后,祝愿男给他讲了个故事,很老套,但时至今日依然具有普遍性的真实故事。
重男轻女的山区,两个烂人生出一个折不断羽翼的自由灵魂,祝愿男在贫瘠的山区考上了A大,终于摆脱那个吃人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