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2/6)
“别人不在乎没关系,我在乎。老祖宗留下来的文化,总得有人坚守,总得有人传承。我既然接过了这一身戏功,接过了爷爷的心愿,我这辈子,就必须守住这份戏魂。”
这番话没有慷慨激昂的声势,平平淡淡,却藏着十几年如一日的执着。
一字一句,都是他压在心底多年、从未对外人说过的初心。
魏懿安静听着,全程没有插话,眼底温柔一点点化作深沉的动容与敬佩。
他终于彻底明白,为什么孟鸳对戏曲偏执到极致,为什么哪怕无人观看、无人认可,他依旧一次次打磨细节、一次次逼自己做到完美。
支撑他熬过所有枯燥、所有辛苦、所有低谷的,从来不是舞台的光鲜,不是观众的掌声,而是一份沉甸甸的传承,一份刻在骨子里的信仰。
世人只看见台上风华绝代的名角,只羡慕他身段优美、唱腔动听。
只有此刻静静聆听的魏懿,看见了他背后的坚守、隐忍与孤勇。
“我懂。”
良久,魏懿轻轻开口,嗓音沉稳温柔,字字真诚。
“这不是固执,是信仰,是初心。你守的不只是一门手艺,是传统文化,是老一辈毕生的心血。你愿意沉下心、耐住寂寞、日复一日坚守,很难得,也很珍贵。”
他看着孟鸳柔软却坚定的眉眼,心底满是共情。
行医和唱戏,看似毫不相干,本质却是一样的。
医者守的是人命健康,戏者守的是文化传承。
都是日复一日的枯燥坚持,都是旁人看不懂的执着,都是默默付出、不求浮华的坚守。
“你放心。” 魏懿看着他,眼神笃定无比,“你的热爱、你的坚守、你的初心,我全部尊重,全部支持。不管以后怎么样,不管这条路有多冷清,我都会陪着你,让你安安稳稳唱戏,踏踏实实守住你的戏魂。”
简单的几句话,没有华丽的修饰,却给了孟鸳极大的安稳与力量。
这么多年,没人懂他的坚持,没人理解他的执念。身边的人都劝他不必太拼,劝他顺其自然,只有魏懿,真正读懂了他心底的责任与信仰,真心实意地尊重他的一切。
孟鸳心头一暖,积压多年的委屈与孤勇,在此刻尽数被温柔抚平。
两人静静对视,无声共情。
一份坚守行医救人,一份坚守国粹传承,两颗纯粹赤诚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贴近,彼此懂得,彼此敬重,彼此守护。
安静的氛围里,孟鸳心底尘封多年的往事,再也忍不住,一点点翻涌上来。
戏曲是他这辈子的坚守,可他人生最深、最痛的遗憾,来自于他的父母。
沉默许久,孟鸳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其实,我之所以这么拼、这么固执,还有一个原因。我的爸爸妈妈,很早就不在了。”
魏懿心头微沉,静静听着。
“我爸爸是缉毒警察。”
这句话轻轻落下,轻得像一阵风,却重得压人心底。
孟鸳垂着眼眸,指尖微微收紧,情绪慢慢坠入遥远又沉痛的回忆里。
“我小时候,对爸爸的印象很浅。他常年在外运行任务,很少回家,每次回来都是匆匆一面,又匆匆离开。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他的工作到底有多危险,只知道他是保护别人的英雄,是所有人眼里的榜样。”
所有人都敬佩缉毒警察的无畏勇敢,敬佩他们以身赴险、守护平安。
可没人问过,英雄的家人,熬了多少无人知晓的苦。
“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运行任务牺牲了。”
孟鸳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回忆里的人。
“他走之后,所有荣誉、所有赞美都留给了世人,所有人都在怀念英雄、歌颂英雄。可留给我和我妈妈的,只有永远等不回来的人,和一辈子抹不掉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