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1/4)
第四十七章
后台的喧闹与慌乱,持续了许久才慢慢平复。
孟鸳整个人软在了师哥师姐的怀里,浑身滚烫滚烫的,像是揣着一团散不开的热火。刚结束整场高强度的戏曲演出,本就中暑虚弱的身体彻底被透支干净,连擡手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浓密的睫毛无力地垂着,额前、鬓边的碎发全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往日清透温润的肤色此刻泛着病态的潮红,唇色浅淡干涩,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周围的戏院工作人员围在一旁,低声商量着对策。有人提议直接送去医院挂水检查,有人说只是中暑体虚,好好降温休息就能缓过来,不用太过折腾。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全是担忧,谁都放心不下此刻虚弱不堪的孟鸳。
孟鸳靠在师姐怀里,微微喘着气,呼吸又轻又烫,喉咙干涩得发疼,每一次换气都带着灼热的刺痛。脑袋依旧昏沉发胀,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反反复复,稍微一动,眼前就阵阵发黑,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他缓了好一会儿,积攒出一点点微弱的力气,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用去医院…… 我没事,歇一会儿就好。”
他实在太累了,身心俱疲。从清晨到夜晚,顶着盛夏酷暑练功、彩排、带病登台,硬生生撑完一整场压轴大戏,此刻只想安安静静躺着休息,不想奔波折腾,更不想去医院做一系列繁琐的检查。
众人看着他倔强又虚弱的模样,满心无奈,却也不敢强行逼迫。大家都清楚他的性子,温柔却执拗,认定的事情很难更改。
就在这时,后台的入口处传来一道沉稳清冽的脚步声。
魏懿快步走了进来。
他结束完白天的工作,特意掐着演出结束的时间,赶来戏院接孟鸳回家。往常每次演出落幕,孟鸳都会卸完妆、换好便服,眉眼带笑地出来找他,鲜活又温柔。可今天,戏台早已落幕许久,依旧不见人影,手机也无人接听,他心里隐隐不安,便直接走进后台找人。
刚踏入后台,嘈杂担忧的议论声尽数入耳,下一秒,他的目光就精准锁定了人群中央虚弱瘫坐着的少年。
仅仅一眼,魏懿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
常年从医,他对人体状态、体温气色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隔着一段距离,他就能清晰看出孟鸳此刻的病态:面色潮红发烫、气息虚浅紊乱、浑身脱力萎靡,是典型的重度中暑、身体透支的症状,远比旁人口中的轻微不适要严重得多。
他快步穿过人群,步伐沉稳有力,径直走到孟鸳身前。
原本围着的众人看见来人是魏懿,都下意识让出一条路。所有人都知道,魏懿是专业的医生,有他在,比任何人都靠谱,孟鸳这下算是有了稳妥的照料。
“阿鸳。”
魏懿的声音低沉温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微微俯身,目光细细落在孟鸳苍白虚弱的脸上,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心疼与凝重。
孟鸳听见熟悉的声音,沉重的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里,映入魏懿清隽沉稳的身影。心底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松懈,积攒了一整日的隐忍和硬撑瞬间瓦解,浑身的酸软疲惫尽数涌来。
他微微擡了擡手,想伸手碰一碰对方,指尖刚擡起半寸,就无力地垂落下去,连擡手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魏懿……”
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软糯又沙哑,带着病后虚弱的鼻音,轻轻软软的,满是无力。
“我在。” 魏懿立刻应声,伸手稳稳扶住他单薄的肩头,掌心粘贴他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瞬间通过掌心传来,灼热得格外明显。
魏懿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正常中暑低热绝不会烫到这个程度,显然是顶着高温、透支体力强行演出,导致中暑症状急剧加重,体虚发热,气血紊乱。
“怎么烧成这样,硬撑了一整场?” 魏懿的语气带着一丝克制的无奈,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
孟鸳没法回答,脑袋昏沉得厉害,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靠着他,依赖地蹭了蹭,眉眼恹恹的,彻底没了往日的灵动鲜活。
师姐在一旁连忙解释:“中午就中暑不舒服了,我们都劝他别演了,他不肯,非要撑完整场演出,一点都不肯偷懒敷衍,硬生生扛到现在。”
听完这话,魏懿眼底的心疼更甚。
他太了解孟鸳了,骨子里赤诚坚韧,对戏台、对观众、对自己的职业有着极致的敬畏和坚守,宁愿委屈自己、透支身体,也不愿辜负任何人的期待。可这份温柔的执拗,此刻只让人心疼不已。
“辛苦你了。” 魏懿放软语气,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湿透的碎发,动作温柔至极,“别怕,我带你回家。”
话音落,他不再耽误,动作轻柔又稳妥,小心翼翼将虚弱无力的孟鸳打横抱起。
孟鸳的身体很轻,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他怀里,没有半点力气挣扎。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魏懿的颈侧,带着灼热的温度,微弱又紊乱。他乖乖埋在魏懿的怀里,闭着眼睛,任由对方抱着,所有的不安和难受,好像在触碰到魏懿的瞬间,都被稳稳安抚下来。
戏院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纷纷松了口气。
有魏懿贴身照顾,大家彻底放下心来,连忙叮嘱路上小心,好好照顾孟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