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八十章 (4/5)
孟鸳擡眼看向他,眼底盛着暮色的柔光,干干净净,温柔澄澈:“你总是很会夸我。”
“因为你值得。” 魏懿脱口而出,语气真诚又笃定,没有半分敷衍。
简单的四个字,落在晚风里,轻轻撞进孟鸳心底,泛起层层温柔的涟漪。
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翻涌的暖意,转头看向前方悠长的巷路。
夜色越来越浓,天空彻底变成了深邃的藏蓝色,零星亮起几颗微弱的星星,挂在干净的夜空里。街边的梧桐树叶被晚风轻轻吹动,沙沙作响,是盛夏最温柔的白噪音。
“以前刚学戏的时候,我总怕唱不好。” 孟鸳慢慢开口,语气带着淡淡的回忆,嗓音温柔软糯,“爷爷对我特别严,一点点失误都会被反复纠正,那时候天天练功、吊嗓,每天都觉得好累,还偷偷哭过好几次。”
那是他年少最难熬的一段时光。
父母离世后,他唯一的依靠就是爷爷。爷爷将所有的心血、所有未完成的戏曲执念,全部压在了他身上。严苛的教导,高强度的训练,枯燥重复的基本功,贯穿了他的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
那时候的他年纪太小,不懂爷爷的苦心,只觉得压力巨大,常常觉得疲惫又迷茫,不知道自己日复一日坚持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
“后来爷爷走了,就只剩我一个人守着戏台。” 孟鸳语气轻缓,没有悲伤,只剩平和,“那时候我就想着,好好唱戏,把爷爷教我的东西好好留住,别让这辈子的本事,白白荒废了。”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守着一方戏台,守着祖辈传下来的戏曲技艺,起早贪黑,日复一日,从未松懈。
热闹的时候,满堂宾客,掌声雷动,他站在台上光芒万丈;冷清的时候,戏楼空无一人,曲终人散,他独自收拾残局,默默坚守。
岁岁年年,寒来暑往,戏台始终在这里,他也始终在这里。
以前无数个散场的傍晚,都是他一个人走出空荡荡的戏楼,一个人走在漆黑安静的老巷,一个人迎接暮色晚风。
孤单是常态,独处是日常。
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赶路、一个人消化所有的情绪,早就以为自己这辈子,大概就会这样,守着戏台,平平淡淡、孤孤单单过一辈子。
直到魏懿出现。
从此,每场戏落幕,每场人潮散去,暮色沉沉的巷口,永远有一个人,会安安静静等着他。
有人等他收工,有人陪他晚风赶路,有人认真听他的琐碎日常,有人懂他戏台背后所有的辛苦和坚持。
这世间最安稳的幸福,大抵就是如此。
魏懿放慢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眉眼温顺的少年,眼底温柔缱绻,轻声道:“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重若千钧,安稳又踏实。
孟鸳心头一震,擡头看向他。
路灯的暖光落在魏懿眼底,盛满了认真和坚定,坦荡又温柔,没有丝毫虚言。
晚风轻轻拂过脸颊,吹散了所有的孤单和落寞。
孟鸳看着他,慢慢扬起眉眼,露出一个干净又温柔的笑容,轻轻 “嗯” 了一声。
两人并肩继续往前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很快就到了那家老街馄饨店。
店面不大,是开了十几年的老店,装修朴素干净,傍晚的客人不多,安安静静的。暖黄的灯光铺满小店,锅里的清汤咕嘟咕嘟轻轻翻滚,飘出淡淡的骨汤香气,温暖又治愈。
老板认识他们,看见两人进门,笑着打招呼:“还是老样子?两碗鲜肉小馄饨?”
“对,谢谢老板。” 孟鸳笑着应声。
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边就是老街夜景,灯火温柔,晚风习习。
没等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端上了桌。
皮薄馅大的馄饨浮在清亮的骨汤里,撒上少许葱花和虾皮,热气袅袅,香气扑鼻,瞬间驱散了傍晚所有的疲惫。
孟鸳拿起勺子,轻轻吹凉温热的馄饨,小口小口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