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4/5)
从前孟鸳学戏、唱戏,是为了糊口谋生,是为了给自己挣一条出路,是身不由己的坚持。
但以后不一样了。
往后有他在,他可以护着孟鸳安稳度日,不用奔波,不用劳累,不用靠技艺谋生。戏曲可以回归最纯粹的模样,只是他的爱好,只是他闲暇时的消遣,只是他取悦自己的温柔方式。
不用高强度练功,不用勉强身体,不用逼自己达到从前的巅峰状态。
喜欢,就轻轻唱两句,随心比划两下,开心就好。
孟鸳靠在他怀里,静静听着他的话,心底酸涩的情绪慢慢被温柔抚平。
他知道魏懿说的都是真的。
他现在确实不用再靠唱戏过日子,不用再辛苦打拼谋生,不用再透支身体去迎合别人的期待。他有安稳的归处,有满心偏爱他的人,往后的日子衣食无忧,安稳顺遂。
可心底的遗憾,依旧真切存在。
那是他年少所有的光芒,是他最自信的模样,是他坚持了十几年的热爱。亲眼看着自己再也回不到当初的状态,再也无法站上曾经热爱的戏台,终究是意难平。
“我以前最喜欢上台了。” 孟鸳轻声说道,眼底带着温柔的怀念,“每次灯光打下来,站在台上唱戏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戏台是他唯一的避风港,是他为数不多能感受到自我价值的地方。
在戏里,他可以演遍人间悲欢,可以忘却自己的孤苦身世,可以暂时逃离现实所有的苦难与病痛。
台上是风月温柔,是戏中圆满;台下是颠沛流离,是人生坎坷。
从前靠着戏台撑着日子,如今连这份支撑,都被身体的虚弱悄悄剥夺。
魏懿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温柔抚平他所有的怅然:“没关系。”
“你人生的光芒,从来不止戏台一种。”
“你不用站在万众瞩目的台上,也一样耀眼。你好好活着,好好痊愈,好好陪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模样。”
“你的温柔、你的善良、你的坚韧、你的纯粹,比任何戏台荣光都珍贵。”
温柔的话语一点点熨帖了孟鸳心底的遗憾。
他不再纠结于回不到过去,只是静静靠在魏懿怀里,慢慢平复气息,任由心底的落差和失落被温柔包裹、慢慢消解。
休息了许久,胸口的闷堵和疲惫才彻底散去。
孟鸳试着再次擡手,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力道终于慢慢回归。
他看着自己纤细清瘦的手腕,心底了然。
大病损耗的底气,不是短短几十天的养护就能补回来的。他现在看着完好无损,实则内里虚空,根基薄弱,经不起半点高强度的消耗。
戏曲的功底和气韵,需要日积月累的沉淀,急不来,也补不回曾经的巅峰。
接下来的一下午,孟鸳没有再试着唱戏,也没有再比划任何身段。
他就安安静静靠在魏懿肩头,看着窗外的流云晚风,心态慢慢平和下来。
遗憾是有的,失落是有的,但更多的是释然。
他确实失去了登台大戏的能力,再也做不到从前行云流水、底气十足的戏腔身段。但他捡回了健康,捡回了安稳,捡回了有人偏爱、有人守护的人生。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人生本就难有圆满。
他熬过了生死绝境,捡回了一条命,拥有了往后安稳的余生,拥有了奔赴伦敦婚约的期许,这点遗憾,好像也可以慢慢放下。
傍晚时分,晚风渐凉,吹散了午后的温热。
魏懿陪着孟鸳在病房里慢慢踱步散步,慢悠悠走了几圈,适度活动肢体。
普通的走路、舒展,他已经完全适应,轻松自如,不会有半点疲惫气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