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机器人（5） 来吧，一起沉沦吧 （3/5）

没有对面的写字楼了，符晓时知道那是假的，让撤掉了，美食街和马路也撤了，但留了一些路灯，雨夜里，依旧能看到灯光在水中晕成各色光圈。

此时看去，炽白大地，一片空旷。

“我想再出去走走。”他说。

“好，但不能停留太久。”

“嗯。”

走出电梯，阳光不再，只有风沙。

符晓时一步步往前走，苏羽一步步跟着。

看人类走走停停，摸过钢铁的锈迹，拂过石块上的尘土，看他举目四望，眺望远方，看他闭眼感受那割面的风，看他擡手挡住一片风沙。

看他在废墟中站立了很久很久。

天快黑时，他回头：“我们回去吧。”

回屋洗去风沙，他在桌边吃饭，苏羽坐在对面陪他。

人类的胃口好了些，但不怎么说话。

这段时间他吃饭都没说话了。

吃完，他伸伸懒腰起身：“苏羽，屏幕上天气是你设置的吗？”

“没有特别要求，它会顺着自然现象自动调整，今天早上调成晴天，现在便是晴朗的夜晚。”

晴朗夜晚，皓月当空。

符晓时对着月光深吸几口气：“我想通了，这是我的家园，有什么好怕的，哪怕只剩我一人，依然是家园。”

他的神色又有了光彩：“我留下来，一定是为了见证家园恢复，等天再蓝，水再绿，等青草覆荒城，等废墟上开满花……这总得有一个见证人，对不对？”

他快步走来：“苏羽，明天开始我们去种草种花好么？”

苏羽浅声说：“商城里的物品无法作用于外界。”

“哦。”那脚步一顿，“没事，没事，我相信世界会自我修复，我等着看那一天。”他眼中又露几许殷切，“你说这个房间其实是休眠仓，我都在里面呆了九千年了，是不是还能呆很久？”

“只要你生活在这里面，就可以长久维持现状，不会老，不会死，你醒来只是因为休眠期限到了临界，但这里面为你提供的生命养料不会消失，也许……有一天养料终究会用完，但那一定比你的本身寿命长很多很多。”

“就是这样。”符晓时道，“这样我就有机会看家园再生。”他走到苏羽面前，“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对吗？”

“也许。”苏羽说。

“不是也许，是一定。”

“嗯，一定。”

符晓时欣然一笑，心中郁气散去，他轻轻靠进苏羽胸膛：“我们一起见证。”

“好。”苏羽回拢住他，轻抚他的后背。

怀抱温热，符晓时恍了一下神，又分不清他是人还是机器了。

他擡起眼，仔细地看着。

苏羽垂眸：“怎了？”

人类的心忽而一跳：“没事。”他的视线四望，不知为何心虚，但转了一圈没什么好看，又回到面前人的脸上，呆呆定了会儿，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双唇相碰，他的脸红透，心絮如潮，骤然汹涌。

［人类观察笔记，第二百二十二记：

人类很脆弱，也很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