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墨倾神色凶狠地盯着鲛人 （1/2）

第16章 第 16 章 墨倾神色凶狠地盯着鲛人

在两股神识激烈的争斗中，躯体开始痉挛抽搐，潮升的神色十分痛苦，喉咙里喘着粗气，发出一些不连贯的怪异声响，没有任何一个神识注意到时雨走了进来了。

直到淡金色的光芒再一次覆在潮升的身上。鱼尾上灰白和华彩的的斗争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两股神识都愣住了一秒，而后双双恢复了些许清明。

发现身体已经滚落到地板后，其中一个神识抢占到先机，飞快地看了一眼自己鱼尾和眼前的时雨，环顾四周后便对之前发生的事情猜到了十之八九。

顾不上此刻狼狈的样子，这个神识控制着手肘勉强支撑起的身体，拖着沉重的鱼尾一边急促地爬向时雨面前，一边用不甚清晰的嗓音颤抖道：“大人，我是真正的潮升，我可以为您汉水中的蛟毒！”

他把双手紧紧贴在时雨的皂靴边缘，还想继续说下去，但他突然像是被人抓住了喉咙，痛的浑身一紧倒在了地面上。鱼尾上的灰白色也随之扩大，但鱼尾上的华彩也不愿熄灭，只剩下最后一小簇依然在努力的散发光辉。

“你还活着？”时雨的语气并不惊讶，早在江底初遇潮升时，时雨就看出他不是真正的鲛人，并且察觉到这具躯体内有另一股不属于他的灵力。只是当时那股灵力十分微弱，被时雨误认为是两人搏斗后残存的一抹怨气还没有消除。没想到只过了几日，那一点残存的灵气既然积攒出如此强大的生命力。

见时雨对两个神识抢夺身体的说法并没有太过诧异，尾巴上只剩一小部分的华彩随即散发出强烈于之前数倍的光彩，并在逐渐扩大，直到与灰白色势均力敌，甚至有压倒之意。他用胳膊肘再一起撑起自己的身体，跪在时雨的膝盖旁，竭力道：“河里，有毒的是……”

“蛇……”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体就猛然开始剧烈的抽搐，鲛人的神色从痛苦变成了愤怒，灰白色再一次向身体的控制权发起进攻。

眼见房间里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大，为了不惊扰到青澈轩里的普通凡人，时雨正要给房间里再加上一层结界。

房门，被推开了。

本就气急败坏的灰白色，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就以为是时雨找来要一起压制自己的帮手，十指在瞬间被激化成锋利的尖刺，直探时雨的胸口！

“啊！！！”

白光闪过。

鲛人进攻的手臂还没打直，就被一股力量冲倒在地，凄厉的惨叫随之而出，本能地想要后缩手臂，想要甩掉缠上来的一片雪白，但墨倾的犬牙死死嵌住鲛人试图攻击时雨的那只手，四肢利爪尽数伸出，深深扎进鲛人的臂膀中，令他如何挣扎也不得挣脱。

墨倾原本是没打算破门而入，他本是想去找小石头，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厨房找宵夜吃。半路上撞见多日未见的刘顺，刘顺恭敬问好的同时，语焉不详的提到时雨去到了潮升的房间，而后便匆忙离开。

墨倾也说不明白来自己当时的心情，听完刘顺的话后就鬼使神差地走向了潮升的房间。起初他擡手敲门，见屋内没有应答，正想加重力道再敲门时，才发现门并没有关紧是可以推开的。不等墨倾看清楚屋内发生了什么时，身体已经先一步化出原形，飞扑时雨的面前，阻挡潮升的攻击。

饶是时雨，也是在墨倾咬住潮升的瞬间才反应过来电光火石间都发生了什么。

大妖的怒气霎时间弥漫整个房间，潮升以一种扭曲的反折姿势被定在地上，除了因剧痛和羞怒涨红的双眼，周身不能动弹分毫。时雨脸色深沉地走向鲛人，开口确实温和无害的声音：“墨倾，松开，我没受伤。”

墨倾神色凶狠地盯着鲛人，直到时雨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才算回过神来，嘴上和爪子上的力气却是半点不松，只用目光把时雨从头到脚扫视了好几遍，见他真的没有受伤，鲛人也是完全被压制后，才纵身跳回到时雨身上。

在他卸力的同时，鲛人手臂上的伤口血喷如柱，手腕上皮肉翻卷，更是隐约可见白骨。

墨倾的皮毛也被溅射到不少鲜血，但他浑然不觉，扑倒时雨身上就开始认真嗅闻，反复确认他真的完好无损。时雨配合着舒展身体，任由墨倾窜上窜下的检查，等到墨倾紧绷的情绪稍作稳定，呼吸平稳后，才把仍有戾气的大毛团抱回到怀中，轻轻安抚。

试图发起攻击的那股神识已经被彻底压制，时雨退回到方才的座位上，神色松动了一些：“由你来说。”

被定在地上的鲛人发现自己的面部可以活动，另一股神识立即开口道：“回禀大人。我被河蛟压制在体内时无法掌控自己，但大多时候也能听到他和您对话。他在说谎……”

即使有时雨出手干预，这股神识依旧十分虚弱，断断续续道：“令人患上头痛的不是因为鲛人血，是误食了他的蛇蜕。”

金色光芒再一起覆在鲛人身上，时雨在帮他稳定神识，让他能说清事情始末。

原来在那一日取走潮升受损的鳞片后，时雨便把东西交由飞鸟带去太白山交给凌悠查看。事关紧急，仅过两日后凌悠就给时雨传了回信。鲛人的鳞片对河水中的毒素确实有一定作用，但从凌悠的查证结果来看，这种作用并不像是对症下药的医治，更像是鳞片具有普适性的净化作用，河中毒素只是可以被净化的选项之一。

正在说话的神识感受到体内的气息逐渐平稳，深知现在是自己打动时雨，让他相助的最好机会。时雨从进入房间起神色一直都是冷淡的，即使早就知晓有两个神识在争夺身体，他也没有裁决对错的兴趣，只在自己说可以解毒时稍稍擡了擡眼皮，直到雪貂惊现时，时雨才真正动怒。

稍作思忖后，鲛人整理好思绪，开始讲述过往几个月中真正的故事。

远在东海的鲛人被商队捕获后，途径秦岭趁着夜色出逃，尾鳍被伤，山中迷途，寻找水源，这些都是真的。

负伤在山林躲藏多日的鲛人，力竭昏倒在溪水边，伤口中的鲜血顺着水流在溪流四散开。鲛人血液里有一种独特的腥甜味道，与秦岭中的山野精怪截然不同。很快，这股独特的味道被潜藏在水底的河鲛捕捉到。

河蛟本是秦岭深涧中自行修炼的一条小蛇，前些日子渡劫化蛟，却没能抗住万钧雷霆，被击打成重伤，正蜷在水底茍延残喘。最初在闻到鲛人血时，河蛟全然不知这是什么，只当时秦岭深处他不认识的精怪气息。虚弱的河蛟甚至心生忌惮，忧心这个陌生味道的主人会杀死重伤的自己。毕竟河蛟已经苦练修行多年，体内结出了一颗不算小的内丹。若是被其他妖怪发现，保不准会来抢夺食用，作为增强妖力的补品。

他便将自己更小心的藏在河底的淤泥中，如此又躲藏了大半日。河蛟惊讶的发现，这股陌生的味道不仅毫无杀气，反而隐隐有着修复之意，滋养着他残损的经脉。横竖已是命不久，的河蛟决定放手赌一把！壮着胆子前上浮上河面，顺着血气来源处谨慎地游去。

此时已近晌午，明朗日光下一切都无处可藏，河蛟浮出水面后，毫不费力就看到溪水边的青苔上躺着的竟是一个人半身人形半身鱼尾的鲛人！虽不知理应出现在大海中的鲛人为何会出现在秦岭溪畔，但鲛人血中所展露出来的修复之力太吸引河蛟了。哪怕前方是陷阱，他也要先踏进去，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