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一杯三文,两杯五文 (1/2)
第20章 第 20 章 一杯三文,两杯五文
用过晚饭后,墨倾正等着厨房把水果端上来。时雨拿来一个精致的荷包,放在他面前。除了胸口的珍珠,墨倾是什么配饰都不喜欢戴,腰间、腕间一直空空。
不过看到是时雨拿出来的的东西,他终归是有几分兴趣的。
伸出的手却被拦了下来,时雨扣住手腕轻放在桌上,在墨倾好奇的目光下他主动打开荷包,将里头的东西挨个拿出来,放到桌上——两贯用细绳穿好的铜钱,一把能装满掌心的碎银子,三片薄如蝉翼的金树叶,以及两张裕和钱庄的银票。
墨倾已经认会了千字文,但他还没见识过银票,尚不知这两张写着“千两”的纸是做什么用,只是看到两贯铜钱时,耳根微红,目光也开始躲闪。
这事还要从下午从孙琢光的宅子离开时说起。
两人走到巷口,墨倾注意到路对面多了一个卖现熬膏方的摊子,光是闻着味就想过去瞧瞧,时雨正在和马夫交代几句话,就让他自己先过去看看。
“小哥喜欢什么味道?秋梨膏润肺清热,枣仁膏安神助眠,地黄膏滋养乌发,想尝哪个口味,可以给您装一罐,还可以做成热饮现在就喝。”老板热情招呼道。
“各来一罐吧。”时雨走上前,见墨倾拧着眉头看着摊子,只当他是没想好要尝哪个,“再冲两杯秋梨膏糖水。”
马车内里铺上了厚软的垫子,车窗也用厚帷遮挡着,一丝冷风也漏不进来。因此车内很是安静,墨倾仍然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喝完秋梨膏糖水后,神色忧虑地问道:“五文钱,会不会太多了?”
“嗯?”时雨一时没反应过来。
墨倾上街向来是不看价格的,不管是太白镇还是汉中,他就没有一个人上过街,大多数时候是时雨亲自陪同,偶尔那么一两次时雨抽不开身,也一定会给他派个随从,寸步不离地伺候着。但凡有什么兴起万一稍稍多看几眼,就会有人来为他付款。
方才墨倾刚走到摊前,小摊边上已经站了一双小姐妹。姐姐稍大一些,身高快到墨倾的腰高,低着头认真对妹妹说道:“我们只有八文钱了,买两杯等下还想吃糖葫芦钱就不够用了,只买一杯我们分着喝好不好?”
“好!”妹妹身量刚长到姐姐下巴处,回答得很是响亮,眼里只有又能喝糖水又能吃糖葫芦的雀跃,满杯半杯她才不在乎。
看到摊子前的木板上写着“一杯三文,两杯五文”,墨倾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口袋空空。
而且……他是不是已经花过时雨很多钱了?
切好的时令水果端上来,时雨先给墨倾插上一块,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见过山林里过冬的小松鼠吗?他们会提前储备很多的橡果,放在自己的窝里用来过冬。”
“见过。”以前还吃过,墨倾点点头。
“如果把你比作是一只小松鼠。”时雨慢条斯理地把桌上的银钱装回到荷包中,“这些钱就是给你过冬的橡果。而我的钱,比森林里全部的橡果加起来还要多。”
森林……
全部……
橡果……
墨倾的瞳孔骤然放大,直直看向他,惊得眼睛都忘了眨。这个模拟已经完全超出他认知,愣了片刻才回过味来,弄明白方才听到了什么。
“之前是我的疏忽,没有给你这只小松鼠提前准备过冬的橡果。”时雨把荷包轻轻抛起,又稳稳接到掌中,“这些钱你收好就是,喜欢什么就买,荷包里的快花完的时候,就来找我再给你装满。”
墨倾的脑子还有点晕,但他已经被时雨说服了,只是不太认可:“不是松鼠,灰色的毛不好看。”
“那毛色欺雪的 墨倾可以收下这个荷包吗。”时雨松开手掌,两只手的食指和拇指各自捏住荷包的一边,“你看上面绣的花纹,是我特地挑的桂花样式,金灿灿的秋天用正好,针线房做好后还用桂花熏了好几天,等你用到明年都会有桂花香。”
时雨的双眼皮前窄后宽,只在两边眼尾的后二分之一处有一道和眼睑平行的折痕,笑起来时眼尾的折痕如同两把轻摇的折扇。
摇啊,晃啊……
把墨倾看得模糊,稀里糊涂地收下了荷包。
---
第二日,时雨把墨倾带到咸阳城中一家老字号的裁缝铺,又要给他买新衣裳。
这家店比墨倾之前逛过的加起来都要大上许多,光是门面就是足足有把个铺面连在一起。掌柜更是携着三个伙计一同招呼时雨和墨倾,专门把两人请到一个别致的厢房中招待,三个伙计麻利进出,空白的墙面上不一会就挂满了适合墨倾的成衣,孔雀羽线织成的云锦圆领袍,青绿山水色的缂丝襕衫,花罗细密的道袍,光是衣袍就展示了两面墙,还有一个专门的展架上也放满了冠帽、腰銙、手巾等饰品。
刚把荷包捂热的墨倾,很想问一下老板,买这些东西得花多少钱?
时雨看出了他的心思,放下茶盏,在他耳畔小声道:“把这家店的东西全买下来,也用不到我一棵树上的橡果。”
这才让墨倾放下心来,挑到合适的成衣后,又选了好几匹今秋新到的布料,打算再量身定做几件。一切选定,天色也已渐晚,掌柜把人送出店铺后,直到马车驶去另一条街道时,才转身回到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