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不要，我要和时雨去北海…… （2/3）

孙琢光几次尝试后，没有血色的面庞变得更加苍白，但也只能把胳膊稍稍擡离床面。

“使不上力就对了。要不是时雨及时喊我赶我过来，你这条胳膊就废了。”严医尊道。

孙琢光闭上双眼，看不出情绪。

见气氛有些僵住，时雨主动提出：“有什么能用上的药材，您去无闲草堂随意取用，都记在我的账上。”

“不然呢？”严医尊嘴上不吃这套，用起药材来却是半点不心疼：“幽谷真香，你这里有吗？”

“有的。”

“给他房里点上。”

市面上一克香可换百克金的幽谷真香，时雨燃起来根本不在乎分量。

“梆！”

严医尊弯曲手指，用指关节敲在孙琢光的脑门上敲一声脆响，好像不用顾忌这是一个病患：“知道昨天你的情况有多危险吗！背上的刀伤差点斩断你连接左手的经脉，腿上腰上还有多处被人踢打撞击的淤痕。要是只有这些皮肉伤也就算了，你当时是不是已经力竭，还敢把自己的灵力分给昨晚照顾你的那个后生。”

孙琢光睁开眼，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放下了。

严医尊接着道：“本来你就学艺不精，成天只知道抱着石头雕雕凿凿的，就那么点修行居然一点余地也不给自己留。下次怕不是连自己的内丹吐出来给他。”

时雨站在床榻边，眼神含笑地看着孙琢光被骂，中途还不忘把被严医尊吓到的墨倾拉的拉回到身边。

也不管孙琢光听进去多少，严医尊终于骂够了，最后冲着时雨撂下一句：“让厨房准备一些软烂的食物喂给他，能吃多少吃多少。”说完第一个走出房间。

许是方才严医尊教训孙琢光的样子实在可怖。轮到墨倾看诊时候他有一些发怵，不情不愿地贴在时雨身边。

严医尊倒是见多了，爽朗一笑道：“琢光这次实在莽得很，没轻没重的。我不骂狠一些，怕他不长记性，你又没做错事，你怕什么？”

墨倾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而且时雨也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背作为鼓励。这才让他放松一些，乖乖坐过去，伸出手腕给严医尊。

严医尊一边给墨倾诊脉，一边询问他过往经历，思忖后说道：“根倒是不错，但你的修为来得太快，根基不够稳。现在会的东西都像是飘在空中的楼阁，风往哪边吹，你就往哪跑，根本抓不住。”

后面的话是对时雨说：“你现在别教他太难的东西，先让小家伙把基础打好，修行切忌操之过急，徐徐图之就好。”

相较于时雨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双眼含笑，神色不动的无趣模样，严医尊反倒是觉得和墨倾这个小家伙投缘。拉着他更仔细地问了一些开始修行后的事情，得知眼前这个文弱小公子模样的年轻人竟然对进山采药感兴趣，不免啧啧称奇。

采药不是一份体面工作，凡人中往往是家中既无田产又无技艺谋生的人，才不得不把性命拴在裤腰上去进山采药。日晒雨淋都只是最基本的苦楚，猛兽毒虫瘴气浓度都是进山会面对的危机。若是天气再稍有几分变化，对凡人而言更是灭顶之灾，一场暴雨、一阵疾风，甚至只是一块被露水沾湿的苔藓，踏上去稍有不稳所面临的就会是性命之危。而灾病来临时，世人只知医者仁心，悬壶济世获得赞誉金钱，可采药人为了那些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良药所付出的却是无人问津。

这趟下来给时雨帮个忙，居然能遇到一个有天赋、有兴趣的好苗子，绝对是意外之喜。严医尊自然不肯放弃送到眼前的机会，也不管时雨就坐在边上，当着他的面就要撺掇墨倾：“要不要来我门下，以后跟着我学。采药、制药、把脉、看诊、治疗外伤我都能教你。以你的悟性，不出十年就能把你教成一代名医。”

“不要，我要和时雨去北海。”墨倾想都不想就直觉拒绝。

严医尊也不放弃：“北海不错呀，去玩玩挺好的，回来了还可以跟着我学。”说完就站起身，称要再去看看小猴子有没有乖乖吃饭，临走前还特地朝时雨挤了挤眼，让他劝劝墨倾。

时雨可不会劝说墨倾离开自己身边，只是他会让墨倾知道刚才拒绝的是什么：“放眼整个天下，论医道造诣严医尊也数一数二的圣手。他的真身是一只岩羊，最擅攀登悬崖峭壁，能采摘旁人难以触及的灵药。百年前，汉中一带曾遭遇一场大疫，所及村庄十室九空，幸有严医尊和林医尊齐齐出山，才阻止疫病的蔓延，救下无数百姓。”

汉中的和乐的烟火气息墨倾还历历在目，不曾想这座宁静的小城还经历过如此浩劫，脱口道：“严医尊好厉害，还有那个林医尊，他们都好厉害。”

“严医尊大多数时候都是独来独往，很少见他收徒的。”时雨道。

“可以请他去太白山玩吗？我不想跟着他。”墨倾问。

“好，等我们从北海回来，我就请他去做客。”时雨笑道。

孙琢光的情况还算是让人放心，给他熬煮的肉羹喝掉了大半，给他换了一床干净的被褥后，又睡了过去。严医尊从孙琢光的房间出来后主动邀请墨倾：“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无闲草堂，小猴子这毛病还挺麻烦的，我们一起去给他看看如何配药怎么样？”

严医尊这么做一半是习惯使然，在他眼中每一株药材都是独一无二的，由他亲自选出最适合的那一株，用起来才最为事半功倍。另一半原因则是想看看墨倾学得怎么样了，顺便也可以让小家伙见识见识，自己的一身本领可不是自吹自擂。

当到两人从无闲草堂存放药材的仓库中出来后，墨倾对严医尊不仅拒意一扫而空，反而开始围着他一个问题连着一个问题。一路追问到小茶房，见到时雨后才歇下来，给严医尊递上一块栗子酥。

严医尊接过栗子酥后也没吃，对时雨道：“你的小家伙这次真要跟我一同进去进山了，你这陆离草不多了。这种药你最清楚了，让墨倾去采摘比我亲自出马还适合。”

陆离草是续接筋骨的圣药，只要使用得当，说它能肉白骨、活死人也不为过，然而此草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不单长在悬崖绝壁上，还得有活泉水流滋养根茎，凡人采摘时极稍有不慎就会手足打滑跌落山谷。

若是让山野精怪去采摘也难成功，这种灵草对灵力的感知极为敏锐，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遁到崖缝中，采摘着越是灵力高强，越不容易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