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短命鬼 (2/3)
江淮宴大概猜出来他刚刚和林闻远说了什么,他大概是在说自己孤身一人可怜,让林闻远劝自己来和大家一起过年。
好像很久没有听见祝时年这样讲话了,他是在.......可怜自己吗。
祝时年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总是对他人宽和容忍得过分,让人觉得欺负他也没有关系,对不起他也会被原谅。
他会一直这样下去吗,等到自己死之后,他也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江淮宴有时候也会恨自己是个短命鬼。
“您别有压力,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林闻远笑了笑接过了电话说,“不来也没事的,就图个氛围热闹。”
“我可能晚一点过来,”江淮宴轻轻地说,对护士擡了擡手,示意他过来拔吊瓶,“你们不用等我。”
“您在哪里呢,我让人来接您。”林闻远说道。
“不用了,我还在外地,我自己坐车过来就好了。”
“我一会儿要去军区医院慰问伤员,这边离车站不远,那您到了和我说一声,我来接您吧。”林闻远马上又说道。
医生开的两瓶吊瓶正常是要打两个小时的,江淮宴调快了速度,只打了一瓶就匆匆离开。
他跟林闻远推拒过不用去车站接他,自己打车去了车站,买了最近的一般去二十九区的车票。
终于闲下来等车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大衣上沾了泥点。
应该是刚刚在墓园的时候沾上的。
严格来说,那座荒山算不上墓园,只是山间零星立着墓碑,在这个团圆的节日里显得有些凄清。
几块石头,几捧灰而已。
其实没有什么值得特意跑一趟的。
不过这应该是江淮宴最后一次来这里了,来一次也好。
二十七区南邻二十六区,西北接二十九区,从二十六区到二十九区,火车需要开大约两个小时。
但是只是两个小时的车程,对于活不了多久了的病人来说也是难熬的。
坐在江淮宴身边的alpha好心地问他需不需要帮助,又义愤填膺地埋怨腺体早衰完全是被帝国压迫出来的病,要不是那么高的税,物价,和昂贵得能买他们命的良性抑制剂,alpha和omega也不至于染上这种病。
江淮宴沉默着没说话,他只觉得这个善良的alpha虽然好心但是着实有点吵,车上没准还有人要睡觉呢。
好吧,其实没有。
正值春节,这趟短途列车里洋溢着要回家团圆的喜悦,零星几个乘客们聆听着车厢里的音乐,给邻座乖巧安静的孩子塞里面装了几个铜板的红包
江淮宴难得地觉得,自己和其他的这些人好像是一样的。
即使他并不觉得反抗军的那些人都是他的家人。
窗外掠过灰蒙蒙的建筑,翻新的厂房,新修的住宅楼,还有远处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山。
这些风景在车窗外飞驰着倒退,连成让人有些头晕晃眼的不规则的线。
江淮宴含着售货员极力推销可以防晕车的话梅,并没有觉得起什么作用,也并没有尝出一点味道来。
话梅味道那么重,也都尝不出味道了。
“女士们,先生们,列车运行前方停车站是二十九区东站,正点到达时间为6点09分,停车5分钟。请下车旅客提前整理行李,做好下车准备。敬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团圆。”
新年快乐。江淮宴在心底附和道。
火车停了下来,江淮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走下了站台。
他往出口的方向走了几步,擡头看向接站的人群。
接站的人很多,是他们这列火车乘客的几倍不止,男女老少都有,大概是全家出动,来接最后一个到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