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找你 “我们难不成……是要在这样难挨…… (6/7)
沈时钦双手捧在贺谰耳后,回应着他。
雨水混杂着泪水,构成了一个苦涩的吻。
真是疯了,贺谰边吻边想。
三年前他就该这样,什么都不要去管,只是吻上去,然后告诉他没什么是过不去的。
潺潺溪水终汇聚汹涌的河流,相互喷涌着前进,却每次都被一道闸门堵住,只得被逼着往回灌。
终于,一道惊雷落下,闸门被大力撞开,洪水得到赦免,呼啸着冲下。
连带着多年来的仓皇与无助,一律冲刷。
水流终归平静。
贺谰松开他,然后捡起地上的伞。
两人一块往车那边走,出了巷口。
贺谰忽然道:“来的路上,我想过一个问题。”
沈时钦握了握被贺谰牵着的左手,扭头看他:“嗯?”
“人这一生会经历很多人很多事,也会看过很多很多风景,以至于他们都忘了一件事。”
沈时钦晃了下神,问:“什么事?”
“有些人,可能真的就只是一面,而有些人要见过数面,而把该见的面见完,他们这一生便不会有交集了。”
他们这一生便不会有交集了……
这句话在沈时钦脑海中不受控地重复,这迫使他站在原地。
贺谰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半搂着沈时钦来到车前,打开车门让他坐进去。
然后他收了伞,自己也坐进驾驶座。
沈时钦喉咙微微发紧,扭头看着贺谰。
贺谰坐好后,没急着发动车子,而是同样看着沈时钦,继续道:“一分钟有六十秒。”
“一天又要过二十四个小时,你会觉得长么?”
沈时钦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道:“失眠的时候,会觉得长,过不完一样。”
贺谰叹声道:“嗯,是很长。”
这叹息像根针,掷地有声,比那风都要刺人。
沈时钦好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的,他把呼吸放轻,手却更紧地与眼前人的手交握。
然而交握的两只手之间依然有填不上的空隙。
冬季难挨,但熬过了最冷的那些日子,又会在某个暖阳高照的午后恍然发觉,春天是要到了的。
而往后还有数不清的春……数不清的寒冬腊月。
一片寂静当中,沈时钦终于开口:“为什么会这么问?”
贺谰望着沈时钦的眼睛,过了半晌,他声音发涩:“只是一天就会觉得太久了,往后那么多的年年月月,我们是要等着某天某刻,才能恍惚想起对方么?”
“我们难不成,是要在这样难挨的岁月里……”
“再不相见吗?”
时间带走了太多人,死了的人永不相见,而尚且活着的人,却也要永不得见。
全然没想过,这些见面可能是多少年后再求之不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