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以性别断才，如以瓶盛海，可笑可叹。 （3/4）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幸灾乐祸，也有不易察觉的期待。

沈砚清面色平静，走到院中央的主考案前，双手呈上考卷。

县丞接过，瞥了一眼卷首的名字——沈砚清，字迹端秀。他冷哼一声，随手将考卷递给身旁的副考官：“先收着。”

副考官接过，下意识扫了一眼文章开头，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县丞皱眉。

“这……”副考官低声道，“文章……有些意思。”

县丞不耐地夺过考卷，定睛看去。起初还是漫不经心，越看，脸色越沉。看到“以瓶汲海”那一段时，他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山羊胡微微发抖。

整篇文章，看似在论女子才德，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打他的脸！

最后那句“坐井观天，却笑鹏鸟振翅”，更是赤裸裸的嘲讽！

县丞猛地擡头，死死盯住沈砚清。

少女站在案前，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清澈平静，不见丝毫畏惧或讨好。

四目相对。

考棚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

半晌，县丞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可以走了。”

沈砚清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消失在考棚门口，县丞才狠狠将考卷拍在案上，面色铁青。

“大人息怒……”副考官低声劝道。

“息怒？”县丞冷笑，“好一个沈砚清……好一个‘瓶海之喻’！”

他抓起考卷，本想撕碎，手举到半空却又停住了。

文章写得……确实漂亮。

即便他心中再厌恶，也不得不承认，这篇《论女子才德》，论理清晰，引证得当，文采斐然，放在今科所有考卷里，也属上乘。

若是寻常男子所作，他或许会击节赞叹。

可偏偏……

县丞阴沉着脸，将考卷重重扔回桌上：“先收着，待本官细细‘品评’！”

沈砚清走出考棚时，夕阳已经西斜。

秋风吹过街道，卷起满地落叶。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冲刷掉考棚里那股憋闷的霉味。

“砚清！”

熟悉的呼唤声传来。

她擡眼，看见林挽夏就站在街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下，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见她出来，眼睛顿时亮了，快步跑过来。

“怎么样？累不累？题目难吗？”林挽夏连声问着，伸手想接过她的考篮，又忽然顿住，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沈砚清看着她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心头那点因考场刁难而生的冷意，忽然就散了。

“还好。”她笑了笑，将考篮递给林挽夏，“题目是《论女子才德》。”

林挽夏愣住：“这……”

“无妨。”沈砚清平静道，“我答完了。”

两人并肩往城外走。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