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你一个童养媳,如何当官夫人?” (2/3)
沈家祠堂前,摆了整整十桌流水席。
案首的荣耀,让整个沈氏宗族都扬眉吐气。族长沈德山亲自操办,杀了一头猪,宰了三只羊,从镇上请来最好的厨子,将祠堂前的空地布置得张灯结彩,喜庆非凡。
清河县有头有脸的乡绅、富户,能请的都请来了。周县令虽未亲至,却派师爷送来贺仪——一方上好的端砚,惹得众人又是一阵惊叹。
沈砚清坐在主桌,身侧是族长和几位族老。她穿着一身崭新的青布长衫——是林挽夏用那匹不知谁送的细棉布赶制的,针脚细密,合身得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平静地应付着前来道贺的宾客。
林挽夏坐在女眷那桌,离主桌有些距离。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衣裙,头发仔细梳过,用一根木簪绾起。可即便如此,在一众穿红戴绿的妇人中,仍显得格格不入。
她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打量和议论。
“就是她啊……”
“童养媳,听说识字的。”
“长得倒是清秀,可到底出身……”
那些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林挽夏低着头,默默吃着碗里的菜,味同嚼蜡。
宴至中途,气氛愈发热烈。酒过三巡,有人开始高谈阔论。
“沈案首真是给咱们清河县长脸!”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乡绅举杯道,“女子案首,开国以来头一遭!将来必是国之栋梁!”
众人纷纷附和。
沈德山红光满面,捋着胡须道:“砚清这孩子,从小就与众不同。当年她祖父就说过,此女若为男儿,必成大器。”
这话说得巧妙,既夸了沈砚清,又隐隐点出“若为男儿”的遗憾。
沈砚清淡淡一笑,举杯回敬,并不接话。
又有人道:“沈案首将来若是中了进士,做了官,咱们清河县可就出了位女青天了!”
这话引来一片笑声。
笑声中,一个穿着绸缎长衫、体态富态的中年男子忽然开口,声音洪亮:“沈案首前程似锦,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女眷那桌,“在下倒有一事好奇。”
宴席静了静。
沈砚清放下酒杯,擡眼看去。说话的是城东王员外,家中做绸缎生意,颇有资产。此人与县丞有些交情,在乡绅中素来自视甚高。
“王员外请讲。”沈砚清语气平静。
王员外笑了笑,目光直直投向林挽夏:“听闻沈案首家中这位……是童养媳?”
这话问得直接,宴席上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林挽夏的手一抖,筷子险些掉落。她死死低着头,耳根烧得通红。
沈砚清神色不变:“是。”
“哦——”王员外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某种故作好奇的恶意,“那沈案首将来若为官,这位……该如何自处呢?一个童养媳,如何当得起官夫人的体面?”
死寂。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都看向沈砚清,又看向林挽夏,眼神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
林挽夏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能勉强维持着坐姿。
童养媳。
官夫人。
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狠狠压在她心上。是啊,她算什么呢?一个被卖进沈家的孤女,无依无靠,连正经名分都没有。沈砚清如今是案首,将来或许真能做官,到那时,她这样的人,怎么配站在她身边?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不敢让它掉下来。
时间仿佛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