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遭遇同窗排挤 (2/3)
林挽夏点点头,铺好被褥。
两人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秋虫的鸣叫,都睡不着。
“砚清。”林挽夏在黑暗里轻声唤道。
“嗯?”
“这里……真好。”林挽夏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虽然破,但是……是我们的家。”
沈砚清在黑暗里握住了她的手。
“嗯。”她轻声应道,“是我们的家。”
窗外,月光照在那罐野菊上,花瓣泛着淡淡的银光。
新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
搬进县城小院的第三日,沈砚清便去了县学。
周县令的特批文书很管用。县学的门房虽然眼神古怪地打量了她好一会儿,还是放行了。引路的书吏将她带到一间讲堂外,低声道:“孙教谕今日讲《春秋》,你就在后排听着,莫要声张。”
沈砚清点点头,掀帘进去。
讲堂里已经坐了二十几个学子,都是青衫方巾,年纪从十五六到三十不等。见她进来,所有的读书声、低语声都停了,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惊异的,鄙夷的,好奇的,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沈砚清面不改色,径自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取出笔墨纸砚。
短暂的寂静后,窃窃私语声又响起来,比之前更响。
“真来了……”
“女子进县学,成何体统?”
“周大人也是,怎么就……”
沈砚清垂着眼,专注地研墨,仿佛那些声音都不存在。
须臾,一位五十余岁、留着山羊胡的先生踱步进来,正是孙教谕。他看见沈砚清,眉头皱了皱,却没说什么,径直走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
“今日讲《春秋·僖公十五年》。”
讲堂里安静下来。孙教谕的课讲得不错,引经据典,深入浅出。沈砚清听得认真,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要点。
府试不同于县试,要考五场——帖经、墨义、经义、诗赋、策论,内容更深,范围更广。尤其是经义和策论,需要扎实的经学功底和时政见解。这些,光靠自己闭门苦读是不够的。
课讲到一半,孙教谕忽然提问:“‘春王正月’,何解?”
这是《春秋》开篇第一句,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微言大义。
前排一个富家子弟模样的学子站起来,摇头晃脑道:“‘春’者,时也;‘王’者,周王也;‘正月’者,岁首也。此言纪年之始。”
孙教谕不置可否,目光扫过讲堂:“还有何解?”
无人应答。
沈砚清犹豫了一下,举起手。
所有的目光又聚集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孙教谕看着她:“你说。”
沈砚清站起身,声音清朗:“学生以为,此句重在‘王’字。《春秋》为尊王而作,‘春王正月’,意在正名分,明正统。孔子书此,非仅为纪年,实为确立周王为天下共主之地位。”
孙教谕的眼睛亮了一下,捋着胡须道:“接着说。”
“《公羊传》云:‘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沈砚清不疾不徐,“此即‘大一统’之义。后世读《春秋》,当明此微言大义,而非拘泥于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