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林挽夏每晚炖汤,陪读到深夜。 (2/3)
她看着林挽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庆幸,也有淡淡的酸楚。这样的天赋,若生为男子,早该被发掘培养,或许能成一代算学大家。可身为女子,却只能埋没于灶台之间,若不是遇到她,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的才能。
“从今日起,每晚我教你一个时辰算学。”沈砚清下定决心,“你不只要帮我,也要为自己学。”
林挽夏眼睛亮了亮,却还是摇头:“你备考要紧,我……”
“教我者,学之更深。”沈砚清笑道,“给你讲题,我自己也要再想一遍,是两全其美。”
见她坚持,林挽夏终于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夜更深了。
沈砚清继续研读漕运笔记,林挽夏则抱着《九章算术》钻研。她遇到不懂的,就轻声问,沈砚清便放下手中的书,耐心讲解。有时两人为一个解法争论,声音渐渐提高,又怕吵到隔壁的沈父沈母,便压低了声音,头几乎凑在一起。
油灯渐渐暗下去,林挽夏起身挑了挑灯芯,又往炭盆里添了块炭。回来时,见沈砚清以手支额,闭着眼睛,显然是累了。
“歇会儿吧。”她轻声道。
沈砚清睁开眼,摇了摇头:“还有几页……”
“那就喝点汤。”林挽夏走出屋,片刻后端着一碗温热的汤回来,“一直煨在灶上,还是热的。”
沈砚清接过碗,慢慢喝着。汤很鲜,山药炖得软糯,排骨肉烂脱骨。一碗下肚,浑身都暖和起来。
“你也喝。”她将碗推过去。
林挽夏摇头:“我晚上不吃东西。”
“就喝几口。”沈砚清坚持。
林挽夏只好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完了,她擡头,发现沈砚清正看着她,眼神温柔。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沈砚清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一点汤渍,“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林挽夏的脸又红了,低下头收拾碗筷。走出屋时,脚步都有些不稳。
院子里的月光很亮,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霜。灶房里还有余温,林挽夏洗了碗,正要回屋,却听见堂屋传来轻微的鼾声。
她走过去,只见徐山坐在门槛上,靠着门框,已经睡着了。少年手里还攥着一把柴刀——他每晚都要检查一遍门窗才睡,今日大概是太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林挽夏轻轻叹了口气,回屋拿了件沈砚清的旧棉袍,走回来,轻轻披在徐山身上。
徐山动了动,没醒,只是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姐……我守着……”
林挽夏心中一暖,替他掖好衣角,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回里屋。
沈砚清还在灯下看书,见她回来,擡头问:“徐山呢?”
“在堂屋睡着了。”林挽夏坐回她对面,“我给他盖了件衣裳。”
沈砚清点点头,目光又落回书页上,却忽然说:“等府试过了,我想正式收徐山为义弟。”
林挽夏一怔。
“他无父无母,跟着我们这些日子,忠心勤恳。”沈砚清的声音很轻,“我若中了秀才,名下可免部分赋税,也能给他一个正经身份。日后他若想读书,我教他;若想学手艺,我们帮他找师父。总好过他一个人漂泊。”
林挽夏沉默片刻,轻声道:“你总是想得周到。”
“不是周到。”沈砚清擡起头,眼神在灯下格外清澈,“是珍惜。珍惜每一个对我好的人。”
包括你——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林挽夏听懂了。
屋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林挽夏收起《九章算术》,轻声道:“该睡了。”
沈砚清合上书册,吹熄了油灯。两人摸黑上了炕,并排躺下。被子不厚,但挤在一起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