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第一桶金的扩张；反击与立威 （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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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过后第十天，周夫子把沈砚清叫到了书房。

书房不大，四壁都是书，从地板堆到房梁，泛黄的书页散发出陈年墨香和淡淡的霉味。周夫子坐在那张磨损得发亮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书单，眉头皱得紧紧的。

“砚清啊，”他叹了口气，“院试不比县试、府试。省学政亲自主持，考题深，范围广，尤其注重经史功底和策论实务。”

他把书单推过来。纸上列着几十本书名，从《五经正义》《史记》《汉书》到《资治通鉴辑要》《文献通考》，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沈砚清接过书单，一行行看下去。前世的记忆在脑中翻涌——是了，院试确实最难。不仅要通晓经典，还要能引经据典、针砭时弊。尤其是策论，往往涉及朝政实务，没有扎实的积累，根本写不出深度。

“这些书……”她擡起头，“县学都有吗？”

周夫子摇头：“县学藏书有限，只有前面这些基础的。后面这些，”他指着书单下半部分，“《盐铁论疏证》《漕运考略》《边防备览》……这些实务类的，县学一本都没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说，今年省学政是新调任的杨大人，此人最重实务。去年他在湖广主考，策论题出的是‘论漕运改制之利弊’，难倒了一大片学子。”

沈砚清心头一沉。

漕运、盐政、边防——这些都是朝政大事，没有详实的数据，光靠空谈是写不出好文章的。

“夫子，这些书……哪里能找到？”

周夫子沉吟片刻：“省城‘文渊阁’应该有。那是江南最大的藏书楼，据说藏书十万卷，前朝孤本都有收藏。只是……”

“只是什么？”

“文渊阁借阅费用高昂。”周夫子苦笑，“普通学子借阅一日需五十文，若要抄录，另加纸墨钱。若想借阅珍本孤本，费用更高，还要有人担保。”

一日五十文。若借阅一个月，就是一两五钱银子。再加上抄书的纸墨、住宿、伙食……

沈砚清在心里快速算着。夏记食铺现在每天能挣五六百文，扣除成本，净利约两百文。一个月能攒六两银子，听起来不少，但要去省城备考，这些钱远远不够。

“还有。”周夫子补充道，“院试在三月二十八，距今还有一个半月。你若想去文渊阁看书，至少要提前半个月出发——省城路远，车马要三天，安顿要两天，熟悉环境还要几天。”

也就是说，最迟二月底就要动身。

而现在已经是二月中旬。

时间，钱，书——三座大山压在面前。

沈砚清拿着书单，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通过窗纸照进来，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夫子，”她终于开口，“学生想去文渊阁。”

周夫子看着她，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担忧：“钱够吗？”

“学生有办法。”沈砚清说，“可以提前去省城，边备考边抄书换阅书权。文渊阁允许学子抄录书籍出售，虽然稿费微薄，但若能接到抄书的活，应该能抵一部分费用。”

这是前世她知道的门路。文渊阁不仅藏书，也收抄本——尤其是那些市面上难寻的珍本，抄录一份能卖不少钱。只是抄书辛苦，耗时耗力，一般学子不屑为之。

但对她来说，这是唯一的路。

周夫子沉吟良久，最终点头：“也好。你字好，抄书确实是一条路。我这里有几封荐信，是给省城几位老友的，你带着，或许能帮上忙。”

他从抽屉里取出三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但封口的火漆完好。

沈砚清接过，郑重行礼：“多谢夫子。”

从周夫子家出来，已是午后。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边的柳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中轻轻摇摆。可沈砚清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走回夏记食铺。午市刚过，铺子里还有两桌客人在喝茶聊天。林挽夏在柜台后算账，见她回来，擡起头，眼睛弯起来：“回来啦？周夫子怎么说？”

沈砚清把书单递给她。

林挽夏接过来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么多书……都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