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商业扩张遇阻 (3/10)
栖霞山的枫叶红透时,书院里关于沈砚清的议论也渐渐转了风向。
起初是“那个女旁听”,后来是“沈案首”,再后来,有些寒门学子私下里已开始称她“沈兄”。这变化微妙而坚定,像秋日里一天凉过一天的风,无声无息地改变着栖霞山上的气息。
陈瑜那伙人显然察觉了这种变化。
十月初三这日,沈砚清刚从文渊阁抄书回来,便在厢房外见到两个锦衣学子候着。见她走近,其中一人上前拱手,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敬意:“沈姑娘,明日午后在明德堂后头的竹林有场文会,陈瑜兄做东,特请姑娘赴会。”
另一人补充道:“主题是‘边塞’,姑娘既在《春秋》课上论兵事头头是道,想必不会推辞。”
沈砚清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面上扫过。她认得他们——都是江州府有头有脸的家族出身,平日里与陈瑜走得近。
“既是文会,自然以文会友。”她神色平静,“明日何时?”
“未时三刻。”
“好,我会到。”
两人似乎没料到她应得这般干脆,对视一眼,又拱拱手走了。
沈砚清推开厢房门,将书箱放在桌上。窗外竹影摇曳,她想起林挽夏前日信里写的:“见你信中言及同窗邀约,望谨慎处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她提笔回信时并未详说此事,只道“一切安好”。此刻却对着窗外出神片刻,从书箱底层取出那本前朝《盐铁论注疏》。翻到某一页,上面有她前世的批注——关于边关粮草转运的弊病与改良之法。
那是她做首辅第二年,北疆战事吃紧,她连续三月每日批阅军报至深夜时写下的。
……
次日未时,明德堂后的竹林里已聚了二十余人。
这片竹林是书院一景,深处有座八角小亭,名“听涛亭”。此刻亭中石桌上已备好笔墨纸砚,四周散坐着十余名学子,多是衣着光鲜之辈。陈瑜坐在主位,正与旁人谈笑。
沈砚清到时,赵诚从竹林小径匆匆赶来,压低声音道:“沈兄,我方才听说,今日这文会……怕是冲着你来的。”
“我知道。”
“那你还来?”赵诚皱眉,“他们专挑‘边塞’为题,就是欺你未曾出过远门,更别说去过边关。这分明是要你当众出丑。”
沈砚清整理了一下青衫的袖口,淡淡道:“既是文会,便以文章见真章。赵兄不必忧心。”
说话间已到亭前。陈瑜见她来了,起身笑道:“沈姑娘果真守信。请坐——”
亭中只剩下最末位的一个石凳。沈砚清坦然坐下,目光扫过在场诸人。除了陈瑜一党,竟也有三五个寒门学子在场,神色间透着担忧。
“既然人都齐了,咱们便开始。”陈瑜清了清嗓子,“今日以‘边塞’为题,诗词皆可。诸位皆知,我大雍北有狄戎,西有羌胡,边关将士浴血奋战,方保山河安宁。此等题材,最见胸襟气魄。”
他说着,特意看了沈砚清一眼:“沈姑娘虽是女子,但在《春秋》课上论兵事颇有见地,今日定能一展才华。”
话里藏针,谁都听得出来。
先是一个姓李的学子起身,念了一首七绝。诗是规整的,用了“黄沙”“白骨”“孤城”之类的套语,辞藻华丽,却总隔着一层。
接着又几人依次献诗,大抵都是这个路数——悲壮有余,真切不足。仿佛边塞只是书卷上的几个字,而不是真的血与沙、生与死。
轮到陈瑜时,他起身踱了两步,朗声吟道:
“铁甲寒光照雪山,胡笳夜咽玉门关。
男儿当取封侯印,不斩楼兰誓不还。”
吟罢,亭中响起几声叫好。平心而论,这诗确实比前几首要强些,至少有了点气概。
陈瑜面露得色,转向沈砚清:“沈姑娘,请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竹林里的风忽然停了,连竹叶的沙沙声都静下来。
沈砚清起身,走到石桌前。她没有立即提笔,而是望着亭外远山的方向——那里是北方,是她在无数军报里读过千百遍的地方。
前世,她批过阵亡将士的抚恤奏章,批过边关缺粮的急报,批过将领请战的奏疏。那些字句浸着血,浸着风沙,浸着边关月下思乡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