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吾敬吾妻,非惧也,乃爱也。” (2/12)
殿下所言护送之事,盛情心领,然学生以为,若殿下遣人相随,反易惹眼,恐更招是非。旅途险阻,学生自当谨慎应对,不敢劳烦殿下。
唯请殿下告知,途中可能遇何样风险,何处需格外留心。学生感激不尽。
至于殿下所托之事——学生抵京后,若力所能及,且不违道义国法,愿效微劳。
沈砚清谨上腊月初十”
写罢,她吹干墨迹,仔细折好,装入信封,却未封口。
“这……”林挽夏不解。
“我要让萧明渊看到我的诚意,也要让他知道我的底线。”沈砚清解释道,“信中说‘不劳烦殿下’,是告诉他我不愿欠太大的人情,保持独立。问‘可能遇何样风险’,是试探他究竟知道多少二皇子的安排。最后承诺‘愿效微劳’,但前提是‘力所能及’、‘不违道义’,这是划清界限。”
她将信递给沈山:“去汇丰钱庄,交给掌柜,就说——‘腊月初七的信,已回’。”
沈山接过信,郑重地点头,快步出门。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林挽夏重新端起那盏梅子姜茶,小口啜饮。酸甜的液体滑入喉中,暖暖的,驱散了方才看信时的寒意。“砚清,”她忽然问,“你说四皇子要你办的事……会是什么?”
沈砚清摇摇头:“难猜。但既然他说‘不违道义’,想来不会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或许是要我在朝堂上为他说句话,或许是要我查某个人、某件事——总归是于他有利,又不至让我为难的。”
她走到林挽夏身边坐下,接过她手中的茶盏,自己也喝了一口。“其实,能与萧明渊搭上关系,未必是坏事。他虽不显山露水,但在朝中并非无人。柳老先生曾隐约提过,萧明渊的生母德妃出身将门,在军中有些旧部。若能得他庇护,至少二皇子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我们。”
“可这也意味着……我们卷入了皇子之争。”林挽夏忧心忡忡。
“从我们决定赴京赶考那一刻起,就已经卷入了。”沈砚清苦笑,“女子解元,这个名头太扎眼。就算我们不找事,事也会来找我们。既如此,不如主动选一条相对稳妥的路。”
她握住林挽夏的手,掌心温热:“别怕。前世我能在朝堂周旋二十载,今生自然也能护你周全。萧明渊这里,我们只做有限合作,不涉党争,不站立场。他若守信,我们便助他一臂之力;他若背信,我们也有脱身之法。”
话虽如此,她心中并无十足把握。皇权之争,向来是血雨腥风,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但眼下,她别无选择。
午后,沈山从汇丰钱庄回来,带回一张字条。
字条上只有一行字,是钱庄掌柜的笔迹:“腊月十五,城南土地庙,有人等。”
没有署名,没有详情。
沈砚清将字条凑到烛火上烧了。腊月十五,还有五日。到时要见的是什么人?会带来什么消息?一切都是未知。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萧明渊之间那条若有若无的线,算是正式牵上了。
傍晚时分,沈母又送来了炖好的鸡汤。这次她没多留,只叮嘱林挽夏好生养着,又悄悄塞给沈砚清一双新做的棉鞋:“路上穿,暖和。”
沈砚清送母亲到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在雪地里渐行渐远,忽然有些鼻酸。这一去京城,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
“砚清。”林挽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见林挽夏披着那件新做的淡青色舒怀裙,外罩一件棉斗篷,站在堂屋门口。雪光映着她的脸,温润如玉。
“回屋吧,外头冷。”林挽夏伸出手。
沈砚清快步走回去,握住那只手。掌心相贴,温暖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底。
夜幕降临,县城灯火次第亮起。
书房里,沈砚清将那封萧明渊的密信也放入暗格,与二皇子的礼盒、赵谨的特征记录放在一处。三样东西,代表着三条线索,三个方向,也是三份沉甸甸的因果。
她合上暗格,挡板严丝合缝,看不出半点痕迹。
回到卧房时,林挽夏已靠在床头,手中拿着那件做了一半的小衣——淡粉色的细棉布,袖口绣着小小的桂花。见她进来,林挽夏擡起头,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我在想,给孩子绣个什么花样好。桂花寓意好,可绣蝴蝶是不是更可爱些?”
沈砚清在她身边坐下,接过那小衣细看。针脚细密均匀,绣的桂花虽只完成了一半,却已栩栩如生。
“都好。”她轻声说,“绣什么都好。”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上,融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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