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京城第一家专营妇婴用品的店；“学生只识圣贤书，不识时务。” （6/9）

林挽夏这几日也在想这个问题。她选崇贤街，是图清静雅致，但确实，这里不是市集，没有摩肩接踵的人流。

“苏姑娘说得是。”她坦然承认，“但我想，孕妇和婴儿的衣物，本就不是寻常市井之物。要买这些的，多是家中有些底子的妇人。她们不愿去嘈杂的市集，反倒喜欢清静雅致的地方。崇贤街有书肆、茶楼、琴馆，来的本就是体面人。她们若路过，看见这家店，或许会进来瞧瞧。”

苏沐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放下茶杯，正色道：“沈夫人想得通透。只是……”她顿了顿，“京城的贵妇挑剔得很。她们穿惯了云锦、杭绸，用惯了苏绣、湘绣。你这铺子若想入她们的眼，用料、款式须得极精，做工更不能有半分马虎。”

“这是自然。”林挽夏点头，起身从角落里抱出一匹布来，“苏姑娘请看。”

那是她托秦英从江南捎来的软绸——并非最名贵的料子，但胜在柔软亲肤，透气吸汗。她将布料展开一角，对着窗外的光：“这种绸子，织得密，却薄如蝉翼。给孕妇做贴身穿的衣裳，最合适不过。”

苏沐晴伸手摸了摸。

她的手指纤长，指腹在布料上轻轻撚过，像在品鉴什么珍宝。半晌，她点头：“料子是好料子。但光有好料子不够——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好东西。你得有她们在别处买不到的东西。”

林挽夏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图样。

那是她设计的可调节孕妇裙的图纸。她将图纸铺在桌上，指着腰间的暗扣设计：“这是我自己琢磨的。孕早期、中期、晚期，腰身变化大，寻常衣裳要么勒得难受，要么宽松邋遢。这个设计，可以随身形调节，始终合体。”

她又翻出一张哺乳衣的图样：“这是给哺乳期的妇人穿的。外观与常服无异，但这里……”她指着胸口位置，“开了暗门，喂奶时不必宽衣解带，免得尴尬。”

苏沐晴看得认真。

她经商多年，见过太多衣裳样式，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巧思。不是多么华丽的绣样，不是多么繁复的裁剪，而是实实在在解决了妇人日常的难处。

“这些……”她擡起头，眼中多了几分郑重，“都是沈夫人自己设计的？”

“是。”林挽夏坦然道，“我生过孩子，知道其中的不便。便想着，能不能做些真正有用的衣裳。”

苏沐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这一笑，与方才客套的笑容不同，多了几分真诚：“沈夫人，我收回方才的话。你这生意，或许真能成。”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街上偶尔走过的行人：“京城不缺华服，不缺珍品。但缺真正为人着想的对象。贵妇们虽然挑剔，却也不傻——什么东西好用，什么东西只是样子货，她们心里清楚。”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挽夏身上：“不过，光有巧思还不够。你这铺子要开起来，需得有人脉、有口碑。第一拨客人最难，得是那些有头有脸的夫人，她们用了好，才会在圈子里传开。”

林挽夏听出了弦外之音：“苏姑娘的意思是……”

“我在京城经商五年，认识几位官家夫人、世家太太。”苏沐晴走回桌边，重新坐下，“若沈夫人愿意，我可以引荐几位。当然，衣裳得好——不是好，是极好。若是第一印象差了，往后便难了。”

这话说得很实在，却也带着生意人的精明——她不会白白帮忙。

林挽夏沉吟片刻，道：“苏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眼下样品还在赶制，约莫还要三五日才能完工。待样品做好，若苏姑娘不弃，还请先过目。若觉得尚可，再提引荐之事，如何？”

这是既接受了橄榄枝，又保留了分寸。

苏沐晴眼中的欣赏更浓了：“好。那便等沈夫人的样品。”她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放在桌上，“这是我的名帖。样品好了，派人到苏记说一声，我随时过来。”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铺子，忽然道：“沈夫人这铺子，打算何时开张？”

“七月初一。”林挽夏答。

“还有七日。”苏沐晴算了算时间，“来得及。不过……”她顿了顿，“开张那日，需得有些声势。不必锣鼓喧天，但得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这事，沈夫人可想好了？”

林挽夏心中微动。

她这几日只顾着赶工，确实还没想那么远。

“请苏姑娘指教。”

“指教谈不上。”苏沐晴倚在门边，唇角微扬，“我在京城这些年，攒了些人脉。若沈夫人不嫌弃，开张那日，我可以请几位相熟的夫人过来捧场。自然，前提是——东西得让她们看得上眼。”

这话已经说得极明白了。

林挽夏福身：“那便先谢过苏姑娘。”

“不必谢。”苏沐晴摆摆手，转身出了门，“我也是生意人。帮您，也是帮我自己——崇贤街多一家好店，这条街的名声便更好些。互惠互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