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京城第一家专营妇婴用品的店;“学生只识圣贤书,不识时务。” (7/9)
她步履轻快地走向隔壁苏记,鹅黄的衫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林挽夏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布庄的门帘后,心中百味杂陈。
这位苏姑娘,精明、直率、有手腕。与这样的人打交道,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但不知为何,她并不讨厌苏沐晴——或许是因为,在对方眼中,她看到了同为女子的不易,以及那种不肯认命的韧劲。
“夫人。”
身后传来周娘子的声音。林挽夏回过神,走进铺子。
后间的绣房里,周娘子和郑娘子正埋头赶工。两件孕妇裙的雏形已经出来,正在绣襟口的花样。林挽夏拿起一件细看——针脚细密均匀,暗扣缝合得隐蔽结实,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周娘子的手艺真是没得说。”她由衷赞叹。
周娘子擡起头,笑了笑:“夫人设计的样式好,老身做起来也有劲头。”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方才那位……是苏记的东家?”
“是。”林挽夏点头。
周娘子若有所思:“苏记在京城名头不小。东家虽是女子,手腕却厉害。夫人若能与她交好,对铺子大有益处。”
林挽夏明白她的意思。
她看向窗外,隔壁苏记的幌子在微风里轻轻晃动。这条清静的崇贤街,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而她的小小“挽夏阁”,即将在这里,开始它的征程。
“继续赶工吧。”她轻声道,“七月初一,不能误了。”
阳光渐渐西斜,铺子里只剩下针线穿过布料的细碎声响。而林挽夏知道,从今日起,她在这京城里,除了沈砚清和女儿,又多了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人。
一个或许能成盟友,也或许会成对手的,聪明女子。
……
六月的末尾,青松书院里弥漫着暑气与墨香。
沈砚清坐在明德堂靠窗的位置,手中的书卷已翻过大半。她请假的这半个月,书院讲了《春秋》的“昭公篇”,她正借着同窗的笔记补课。窗外的蝉鸣聒噪,却丝毫未扰她心神——经历过前世朝堂的风云诡谲,这点嘈杂实在算不得什么。
午时散课的钟声敲响。
学子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沈砚清合上书卷,正要收拾笔墨,一道身影拦在了她的案前。
“沈解元。”
沈砚清擡起头。站在面前的是陈靖——陈复的堂兄,那个曾在月考中抄袭她策论、反被她揭穿的富家子弟。此刻他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陈兄。”沈砚清起身,微微颔首。
“沈解元请假半月,可落下不少功课。”陈靖语气关切,目光却在她脸上逡巡,“不过以沈解元之才,想来很快便能补上。”
“多谢陈兄关心。”沈砚清淡声应道,开始整理书匣。
陈靖却未离开,反而又近一步,压低声音:“说来也巧,明日傍晚,几位同窗在清风楼设了文会,论的是今岁会试可能的策题。都是书院里拔尖的学子,互相切磋,大有裨益。”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届时……还有几位朝中前辈会来指点。”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清风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也是二皇子一系常聚之处。所谓“朝中前辈”,多半是二皇子的门人。
沈砚清手中动作未停,将毛笔一支支收入笔囊:“陈兄美意,学生心领。只是内子产后体弱,稚女尚在襁褓,学生需早些归家照料,不便赴会。”
拒绝得委婉,却毫无转圜余地。
陈靖脸上的笑容淡了三分:“沈解元,文会难得。朝中有贵人赏识你的才学,特意嘱咐要请你到场。这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贵人厚爱,学生惶恐。”沈砚清将书匣扣好,提起欲走,“只是家中实在离不得人,还请陈兄代为致歉。”
她侧身要走,陈靖却伸手一拦。
那只手并未碰到她,只是虚虚挡在身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周遭还未散尽的学子都看了过来,连讲台上收拾书卷的助教也擡起了头。
明德堂里忽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