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京城第一家专营妇婴用品的店；“学生只识圣贤书，不识时务。” （8/9）

“沈解元。”陈靖的声音冷了几分，“京城不是江州。在这里，光有才学不够，还得识时务。贵人既然开了口，你总得给个面子。”

这话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沈砚清停下脚步，转过身，正视着陈靖。她的目光平静，无波无澜，却让陈靖莫名感到一阵寒意——那不像一个寒门学子该有的眼神，倒像……倒像他在祖父书房里见过的，那些久居高位的朝臣。

“学生愚钝。”沈砚清缓缓开口，声音清朗，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只知圣人教诲：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学生的‘本’，是圣贤书，是家中妻女。至于时务……”

她顿了顿，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学生只识圣贤书，不识时务。”

说罢，她绕过陈靖，径直朝门口走去。

堂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不识时务，便是明着拒绝站队，拒绝攀附。在这风云将起的京城，这需要多大的胆量，或者说，多大的愚勇？

陈靖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他看着沈砚清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眼中涌起浓浓的阴鸷。

“不识擡举。”他低声吐出四个字。

旁边几个平日与他交好的学子凑过来，有人低声劝道：“陈兄何必动气？一个寒门女子，纵有些才学，又能翻起什么浪？”

“你懂什么。”陈靖冷冷打断，“二殿下吩咐了，此人必须拉拢过来。她连中四元，又在民间有‘青天’之名，若能为殿下所用，便是块极好的招牌。若不能……”

他没说完，但眼中的狠厉已说明一切。

沈砚清走出明德堂时，午后的阳光正烈。

她沿着廊庑往书院外走，脚步平稳，心中却非全无波澜。陈靖今日的邀约，比她预想的来得更早、更直白。看来二皇子那边，已经等不及了。

前世这个时候，二皇子正与太子斗得如火如荼，急需在士林中培植势力。她那时已是官身，凭着几分机巧周旋其间，最终站对了队，却也埋下了祸根。这一世，她不想重蹈覆辙。

“沈兄。”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砚清回头，见是李崇匆匆追来。

这位庐州来的寒门举子跑得急，额上沁着汗，到跟前才缓了口气，低声道：“沈兄，方才陈靖他……”

“无妨。”沈砚清摇摇头，“多谢李兄关切。”

李崇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沈兄，清风楼的文会……你还是不去为妙。我听说，上月也有几位寒门学子被请去，回来后就……”他欲言又止。

“就如何？”

“就……渐渐与陈靖他们走得很近。”李崇说得含蓄，“其中一位，原本与我同住一间学舍，后来搬去了陈靖安排的别院。前几日我见他，言谈间已是满口‘二殿下仁德’。”

这话里的意思，沈砚清听懂了。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这是拉拢人的常用手段。

“李兄为何告诉我这些？”她看向李崇。

李崇坦然道：“我敬沈兄才学，更敬沈兄风骨。那日你为照料妻女向山长告假，言谈恳切，毫无伪饰。这样的真性情，不该被那些龌龊手段污了。”

他说得真诚，眼中没有半分算计。

沈砚清心中微暖，拱手道：“李兄高义，学生铭记。”

两人并肩走出书院大门。门外街市喧嚣，与书院的清静恍如两个世界。李崇在岔路口停下，犹豫片刻，又道：“沈兄，京城水深。你如今携家带口在此，更需谨慎。若……若有什么难处，可以来寻我。我虽人微言轻，但多一个人商量，总好过独自扛着。”

这话已是交浅言深了。

沈砚清郑重还礼：“多谢。”

她目送李崇离开，这才转身往榆钱胡同的方向走去。街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车马声不绝于耳。她走在其中，却觉得格外清醒。

陈靖的威胁，李崇的善意，都只是开始。这京城的风，已经吹起来了。

回到小院时，日头已偏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