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当年你卖我时，已断亲缘。” “懂得‘规矩’便可如鱼得水。” （2/10）

“依法行事……”林茂才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压低声音，“沈大人，江南的‘法’，和京城的‘法’，有时候不太一样。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一纸律令就能动的。”

他凑近些，几乎耳语：“就像我那庄子，虽然地契在，但若真有人想动，恐怕……没那么容易。”

赤.裸.裸的威胁。

沈砚清眼中寒光一闪，面上却依旧平静：“林老爷多虑了。本官此去只为漕运，至于其他——该办的，总会办；不该动的，自然不会动。”

话里也有话。

林茂才听懂了。他深深看了沈砚清一眼，又看看林挽夏，忽然拱手：“既然如此，林某告辞。祝沈大人……一路顺风。”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缓慢。

说罢，他转身便走。吴管家送他出去，厅中只剩下沈砚清与林挽夏两人。

秋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

林挽夏站在原地，身子微微发抖。沈砚清上前扶住她，才发现她手心冰凉。

“挽夏？”

“我没事。”林挽夏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颤，“只是……只是没想到，他真的敢来。”

“狗急跳墙罢了。”沈砚清扶她坐下，倒了杯热茶塞到她手里，“他知道我要离京，想趁这个机会施压，让你认下亲事，将来便不好再讨要庄子。若你不认，他便威胁我在江南的安全。”

她分析得冷静，林挽夏听着，渐渐平静下来。

“他暗示与江南势力有勾结……”林挽夏握紧茶杯，“砚清，你在江南，更要小心。”

“我知道。”沈砚清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他今日这一出，反倒让我更确定——江南那边，定然有他的靠山。而且这靠山，恐怕不小。”

她想起秦英查到的消息：林茂才与二皇子府蒋门客往来，专收赃物；想起萧明渊的警告：二皇子在江南经营多年，盐帮漕帮皆有耳目。

一条线，渐渐清晰。

“温泉庄子……”林挽夏轻声道，“他真的会还吗？”

“不会。”沈砚清摇头，“今日他拿出地契，不过是诱饵。你若认亲，他便只还一部分，余下的继续占着；若不认，他便以此威胁。从头到尾，他没打算真还。”

林挽夏苦笑：“我何尝不知道。只是……看到父亲的东西，终究……”

“会拿回来的。”沈砚清看着她，眼神坚定，“不光是庄子，还有那些古籍，你父亲留下的所有东西，都会拿回来。”

“可他在江南有势力……”

“有势力又如何？”沈砚清微微一笑，“挽夏，你忘了？我们这次去江南，本就是要去动那些‘势力’的。漕运要查，盐政要整，吏治要肃清——多一个林茂才，不多；少一个，不少。”

她说得轻描淡写，林挽夏却听出了其中的决心。

窗外传来车马装妥的声音，秦英在院中禀报：“大人，行李都装好了，明日寅时便可出发。”

沈砚清应了一声，转向林挽夏：“今日之事，不必放在心上。林茂才跳出来，是好事——至少我们知道，敌在明处了。”

林挽夏点点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流入喉中，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你说得对。”她站起身，神色已恢复如常，“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不该来的也来了。明日……便去江南。”

沈砚清也起身，与她并肩而立。

秋风更紧了，卷着枯叶在院中打旋。远处天空阴沉，似有雨意。

但两人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江南的账，总要算的。

不过是早晚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