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当年你卖我时,已断亲缘。” “懂得‘规矩’便可如鱼得水。” (4/10)
她想起周御史的话——漕运之弊在“潜规则”,查账不如查人。
也想起林茂才的威胁——江南的“法”,和京城不一样。
更想起萧明渊的警告——二哥在江南有势力。
而眼前这位正使李岩,话里话外都在劝她“适可而止”。
沈砚清垂下眼,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周御史给的铁牌。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
这一路,注定不会太平。
……
后头那辆马车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车厢确实宽敞,三面设榻,中间空地铺着厚厚的波斯毯。林挽夏抱着沈玥坐在靠窗的软榻上,秦英坐在对面,三名武婢挤在另一侧。
沈玥起得太早,起初还有些困倦,趴在娘亲怀里打哈欠。待马车出了城,上了官道,窗外的景致渐渐丰富起来,她便来了精神。
“月儿看,”林挽夏指着窗外,“那是河。”
官道旁一条小河蜿蜒流淌,水色清浅,倒映着晨光。河边有妇人在洗衣,抡着棒槌,一声声敲打。
沈玥睁大眼睛,小手指着窗外:“水……水……”
“对,是水。”林挽夏柔声教她,“河水。”
“河……水……”沈玥学得认真,虽然发音还含糊。
秦英看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小姐真聪明。”
马车继续前行。过了河,是一片小树林。树叶黄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在空中打着旋儿。
“树。”林挽夏指着。
“树……”沈玥跟着念,小手扒着窗沿,看得入神。
这般走走停停,教教认认,时间倒过得快。午时,车队在官道旁的驿站歇脚。驿丞早已得了消息,备好了饭菜。李岩和沈砚清在前厅用饭,林挽夏带着沈玥在厢房。
饭菜简单,但热乎。林挽夏喂沈玥吃了些软烂的米粥和菜泥,自己才匆匆用了些。秦英在一旁伺候,低声道:“夫人,方才我出去看了看,咱们车队后头……好像有人跟着。”
林挽夏动作一顿:“什么人?”
“不清楚,但有两骑,不远不近地缀着。”秦英神色警惕,“我让一个武婢暗中留意了。”
林挽夏沉默片刻,轻轻拍着怀中渐渐困倦的沈玥:“知道了。这一路,怕是不会清净。”
歇了半个时辰,车队继续上路。
下午沈玥睡着了,林挽夏将她放在铺了厚褥的榻上,盖好小被,自己则拿起一本账册看——是苏沐晴给的江南分号筹备计划。
车窗外,风景不断变换。农田、村庄、丘陵、溪流……越往南,秋色越深,天空却愈发高远湛蓝。
前头官车里,李岩睡了午觉,醒来后精神好些,开始与沈砚清聊些闲话。从江南的风土人情,到各地的特产美食,说得头头是道。偶尔也提几句朝中趣闻,却绝口不再谈漕运正事。
沈砚清恭敬应和,暗中却仔细观察。
李岩说话时眼神总是微微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这是心思深沉之人的习惯。他提到某些江南官员时,语气熟稔,显然旧交不少。而说到某些敏感话题时,又会突然打住,转而说起不相干的事。
圆滑,谨慎,滴水不漏。
这样的对手,最难对付。
日头西斜时,车队抵达今日预定的落脚点——青石镇。这是离京城百余里的一个大镇,镇上有官驿,条件尚可。
李岩下了车,伸了个懒腰,对沈砚清笑道:“今日走了八十里,不算慢。照这个速度,再有个七八日,便能到江州府了。”
“全凭大人安排。”沈砚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