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当年你卖我时，已断亲缘。” “懂得‘规矩’便可如鱼得水。” （5/10）

驿丞迎上来，殷勤地将两位钦差引进上房。林挽夏母女被安排在东厢的独立小院，安静，也安全。

安顿好后，沈砚清去了东厢。沈玥已经醒了，正被奶娘抱着在院里看晚霞。林挽夏在房中整理行李，见她来了，放下手中的衣物。

“今日路上可好？”她问。

沈砚清将李岩那番话简单说了，末了道：“这位李大人，是打定主意要和稀泥了。”

林挽夏蹙眉：“那你怎么打算？”

“且走着看。”沈砚清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他劝我和光同尘，我表面上应着便是。到了江南，见机行事。”

她转过身，握住林挽夏的手：“倒是你们这边，秦英说有人跟着？”

“嗯，午后发现的，两骑。”林挽夏点头，“不过进了镇子后就不见了，许是换了装束混进来了。”

沈砚清眼神微冷：“这一路，怕是要多事了。”

正说着，秦英在门外禀报：“大人，驿丞说晚饭备好了，请大人和夫人去前厅用饭。”

沈砚清应了一声，替林挽夏理了理鬓发：“走吧，且去看看这位李大人，晚上还要唱什么戏。”

两人相携而出。

院中秋风飒飒，吹落一地黄叶。

江南路远，这才只是第一日。

……

十月廿六，车队进入江州府界。

地势渐渐变了，官道不再是一马平川，开始蜿蜒于丘陵之间。路旁的树木依旧凋零，但多了些南方特有的常绿灌木，叶子在秋风中瑟瑟作响。天气也阴郁起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天际，似要落雨却总悬着。

沈砚清与李岩同乘的官车走在最前。连着六日赶路，两人之间的对话愈发稀少。李岩多半时间闭目养神，偶尔醒着，也只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沈砚清乐得清静，或翻阅周御史给的那本册子，或在心中推演江南局势。

晌午时分，车队绕过一座矮山，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平坦的谷地展现在眼前，官道穿谷而过，两侧是收割后的稻田。但本该空旷的谷地上，此刻却挤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

都是衣衫褴褛的百姓，扶老携幼，背着破旧的行囊，或坐或卧在路边。他们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见有车队来，也只是麻木地擡眼看看，又低下头去。

车队缓缓停下。

“怎么回事？”李岩睁开眼，皱眉掀开车帘。

前头开路的侍卫奔回来禀报：“大人，前方有流民堵路，说是……要往北边去讨生活。”

“流民？”李岩脸色沉下来，“江州府今年未有灾情，何来流民？”

侍卫摇头：“卑职不知。”

沈砚清通过车窗望去。那些流民中，青壮男子不多，多是妇孺老人。几个孩子缩在母亲怀里，小脸脏污，眼睛却大得吓人。有老妇在路边架起破锅，煮着不知名的野菜，气味随风飘来，带着一股苦涩。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沈编修？”李岩在身后唤道。

“下官去看看。”沈砚清说着，已朝流民走去。

秦英见状，立刻下马跟上，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环视四周。

走近了，那股苦涩气味更浓。沈砚清在一家老小面前停下——老夫妻带着儿媳和两个孙子，儿媳怀里还抱着个婴儿。那婴儿瘦小得可怜，哭声微弱。

“老人家，”沈砚清蹲下身，声音放柔，“你们从何处来？为何在此？”

老丈擡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她身上的官服，忽然挣扎着要跪下：“青天大老爷……求您给条活路……”

沈砚清忙扶住他：“老人家不必如此。你们是哪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