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当年你卖我时，已断亲缘。” “懂得‘规矩’便可如鱼得水。” （7/10）

李岩闭着眼，忽然开口：“沈编修，今日之事，本官就当没看见。但往后——莫再如此。”

沈砚清没应声。

她袖中，一张小纸片上记着几个名字：何老丈、陈船工、赵娘子……还有他们说的那些事——欠饷、强征、过路费。

每一个名字，每一件事，都像一根刺。

……

当夜，车队宿在江州府边界的一个小镇驿馆。

驿馆不大，李岩住了上房，沈砚清住在东厢，林挽夏母女在西边独立小院。因白日流民之事，气氛有些沉闷。晚饭时，李岩推说累了，没出来用饭。

沈砚清与林挽夏在房中简单吃了些。林挽夏听说了白日的事，轻叹一声：“那些流民……真可怜。”

“更可怜的是，这恐怕只是冰山一角。”沈砚清放下筷子，“江南漕运若真烂到根子里，受苦的百姓何止这些。”

“李大人似乎……不太想管？”林挽夏试探着问。

“他不是不想管，是不敢管，或是不愿管。”沈砚清冷笑，“他在江南有旧交，有门路，自然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抓几个小吏交差，大家面上都好看。”

林挽夏握住她的手：“那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沈砚清反握住她的手，“挽夏，我重生一次，不是来和光同尘的。”

正说着，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三长两短。

是秦英约定的暗号。

沈砚清起身，对林挽夏使了个眼色，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秦英闪身进来，神色凝重：“大人，有人要见您。”

“谁？”

“白日那个流民里的中年汉子，姓陈的。他说……有要紧东西给您。”

沈砚清与林挽夏对视一眼。

“人在哪？”

“在后院柴房。我确认过了，就他一个，没有埋伏。”

沈砚清沉吟片刻：“带他来。小心些，别让人看见。”

秦英点头，又闪身出去。

约莫一盏茶功夫，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秦英先进来，身后跟着那个姓陈的船工。他换了件干净些的衣服，但脸上仍有风尘之色，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光。

见到沈砚清，他扑通跪下：“小人陈大河，见过青天大老爷。”

“起来说话。”沈砚清示意秦英扶他，“陈船工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陈大河没起身，反而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双手捧过头顶：“大人，这是……这是我们几十个漕工的血书。”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白布，展开来，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歪斜，有些地方还混着暗红色的痕迹——真是血书。

沈砚清接过，就着灯光细看。

血书上列着十七条罪状：克扣工钱、强征民船、虚报损耗、私加税赋……每一条后面，都按着十几个红手印。

最触目惊心的是最后一条：“漕运衙门与盐帮勾结，私运官盐，凡有举报者，皆遭灭口。去岁清河县船工周阿旺，因见私盐船队，三日后浮尸运河，妻女不知所踪。”

沈砚清的手微微发抖。

她擡起眼，看向陈大河：“这血书，你们准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