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夜探盐帮；账本破译；刺杀与反杀 （2/14）

沈砚清回到城南旧院时，林挽夏已出门了。

秦英禀报：“夫人说要去苏记绸缎庄看看料子，给小姐做几件厚实衣裳。属下已让两名武婢暗中跟随。”

沈砚清点头，心思却还在府衙那场交锋上。王知府的态度很明确：不想管，不敢管。林茂才在江宁的势力，比预想的更深。而那句“庄子里住了旁人”，更是意味深长。

她走到沈玥床边。小姑娘醒了，正抱着小布老虎发呆，见她来，伸出小手：“母亲……”

声音沙哑，带着咳后的虚弱。

沈砚清心中一酸，将她连人带被抱起来，轻轻拍着背：“月儿今天乖不乖？”

“乖……”沈玥将头靠在她肩上，“月儿喝药了，苦。”

“等月儿好了，母亲带你去吃糖糕。”

“要娘做的……”小姑娘嘟囔。

“好，娘做。”

正说着，林挽夏回来了。她走得急，脸颊微红，眼中却闪着光。屏退旁人，她低声道：“我打听到了！”

原来，她去苏记绸缎庄，表面是看料子，实则与掌柜闲聊。那掌柜是苏沐晴从京城派来的老人，精明干练，在江宁人脉颇广。林挽夏装作无意提起：“听说城西林泉庄景致极好，若有温泉，冬日带孩儿去住几日，倒是养病的好去处。”

掌柜立刻会意，压低声说：“夫人莫打那庄子的主意。那庄子如今被盐帮的二当家金老三占着，说是借住，实是强占。金老三此人凶悍，手下养着几十号打手，在江宁地界，连官府都要让他三分。”

“盐帮？”林挽夏心中一惊。

“正是。”掌柜声音更低，“漕运、盐务，在江南本就是一根藤上的瓜。金老三明面上做盐货生意，暗地里与漕运衙门勾连极深。他那别院修得比知府衙门还气派，常有官员、富商往来宴饮。夫人若想讨庄子，怕是……难。”

林挽夏又问：“那庄子原来的主人呢？”

掌柜摇头：“听说是姓林，二十年前就败落了。如今地契在谁手上，外人不知。但金老三既住进去了，便没人敢去问。”

……

夜色降临，书房里烛火通明。

沈砚清听完林挽夏的话，久久沉默。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裹着潮湿的夜气涌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盐帮。金老三。漕运衙门。

这些词在她脑中盘旋，渐渐连成一线。

“我明白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挽夏看向她。

“林茂才当年侵占庄子，未必是自己要住。他一个当铺东家，要温泉庄子何用？”沈砚清转身，烛光在她眼中跳动，“他将庄子‘借’给盐帮二当家，表面是巴结，实则是投名状——通过金老三，攀上漕运衙门，再搭上二皇子那条线。”

她走回书案，摊开江宁府舆图，手指点向林泉庄的位置：“庄子依山傍水，位置隐蔽，又有温泉可做幌子。若我是金老三，要藏匿漕运贪腐的赃银、账册，甚至私盐货物，这里是最佳之地。”

林挽夏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庄子现在是盐帮的窝点？”

“不止。”沈砚清眼神锐利，“王知府今日推诿，不只是怕林茂才，更是怕捅了盐帮这个马蜂窝。盐帮与漕运衙门勾结，背后有二皇子势力。若我们强行动庄子，等于直接与这三方为敌。”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而这，或许正是李岩想看到的——我若在私产案上栽跟头，便无暇深究漕运大案。”

书房里一片寂静。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悠长而空洞。

林挽夏走到沈砚清身边，看着舆图上那个被朱笔圈住的小点。那原本是父亲留给她的温暖记忆，如今却成了漩涡的中心。

“那我们……还要争吗？”她轻声问。

沈砚清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内室——通过半掩的门，能看见床上沈玥小小的身影。小姑娘又咳了起来，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堵着。

许久，沈砚清伸出手，握住林挽夏冰凉的手指。

“争。”她说，“但换个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