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夜探盐帮；账本破译；刺杀与反杀 （5/14）

沈砚清不再犹豫，冲向密室尽头——那里果然有个一尺见方的通风窗，用木栅封着。她拔出匕首猛砍木栅。

外面已传来打斗声。秦英守在密室口，短刀如电，接连放倒两人。但更多的人涌进来。

木栅断了。沈砚清回头，看见秦英肩头中了一刀，鲜血浸透黑衣。

“走！”秦英嘶吼，一把将桌上油灯掷向书架。账簿遇火即燃，密室瞬间腾起火焰。

沈砚清钻出小窗，落地是后院小巷。她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正房，咬牙向东奔去。

身后传来追兵的声音，但她不敢停。怀中那几页账本碎片，此刻重逾千斤。

那是女儿的生机，是扳倒江南黑幕的钥匙，也是秦英用命换来的证据。

雾气弥漫的街巷中，沈砚清的身影踉跄却决绝。她知道，今夜之后，江宁府的天，要变了。

而最先感受到这变化的，会是那个躺在别院里，等着用温泉养病的女孩。

……

十一月初九，寅时三刻。

城南旧院的书房里灯火通明。沈砚清浑身湿冷地撞开房门时，林挽夏正趴在桌上小憩，闻声惊醒，擡眼便见她满身狼狈——黑衣下摆被扯破，发髻散乱，脸上沾着烟灰与血迹。

“砚清！”林挽夏慌忙起身。

“不是我血。”沈砚清喘息着从怀中掏出那叠浸染着血迹和烟痕的纸页，小心翼翼摊在桌上，“秦英受伤了，在后面。”

林挽夏脸色一白，刚要转身，沈砚清按住她：“我已帮她处理了伤口，刀伤不深，但她吸入了烟尘，需要静养。你先看这个。”

烛光下，那些纸页呈现出诡异的样貌——边缘焦黑卷曲，字迹被血污浸染，但更令人困惑的是上面的内容。乍看是普通的流水账：

“甲字三号船，运粳米两千石，损耗十五石，补银三两七钱五……”

“丁字七号船，运官盐五百引，水渍减等，折银八十两……”

但细看之下，数字间透着古怪。同一艘船在同一天竟出现两次记录，运货量却不同；损耗率忽高忽低，毫无规律；银钱数目尾数总是“七钱五”、“二钱五”这类固定值。

“这是暗账。”沈砚清的声音沙哑，“盐帮与官府勾结多年，必有自己的一套暗语。这些数字里，藏着真正的分赃记录。”

林挽夏凑近细看。她是天生的算账好手，数字在她眼中会自己排列组合。片刻后，她轻声道：“你看这里——‘甲字三号船，运粳米两千石，损耗十五石’。江南漕运的惯例，粳米损耗通常在千分之五以内，十五石对两千石，是千分之七点五，高了。”

“还有银数。”她指尖点着“三两七钱五”，“正常补损耗银，按市价每石二钱五分算，十五石该是三两七钱五，一分不差。太准了，反而假。”

沈砚清眼中闪过赞许：“接着说。”

林挽夏取来算盘，噼啪拨动：“假设……他们用‘损耗数’来记录贪墨比例呢？若千分之五以内是正常，超出部分就是虚报。那么这艘船多报的千分之二点五损耗，对应的可能就是……”

她快速计算：“两千石的千分之二点五是五石。每石折银二钱五，正好是一两二钱五。但这个数目太小，不值得冒险。”

沈砚清忽然道：“如果单位不是‘石’，而是‘十石’呢？”

两人对视一眼。林挽夏重新拨算盘：“那么‘损耗十五石’实际代表一百五十石虚报。折银三十七两五钱——这个数目合理多了。”

她越算越快，眼中闪动着锐利的光：“再看银数尾数——‘七钱五’、‘二钱五’。若将尾数‘钱五’看作标记，前面的‘七’、‘二’或许就是分赃方代号。比如‘七’是盐帮，‘二’是二皇子党……”

“试试。”沈砚清拉过纸笔。

两人伏案工作，烛火噼啪跳动。窗外天色由深黑转为墨蓝，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破译如同拆解一道精密的锁。每找到一个规律，就打开一重机关：

·“船号”实为月份代号——“甲字”正月，“乙字”二月……

·“货物种类”对应贪墨来源——粳米是漕粮虚报，官盐是私盐夹带，绸缎是关税截留……

·“损耗数”的千分位数字，指向涉案官员品级——一品为九，二品为八，以此类推。

·银数尾数“钱五”后的数字，是分赃比例——盐帮三成，漕运衙门四成，二皇子党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