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夜探盐帮；账本破译；刺杀与反杀 （7/14）

那是以弱敌强的决心，是为女儿争一条生路的执念，更是——

“正义。”沈砚清忽然说。

“什么？”林挽夏擡眼。

“前世我弄丢了它，这一世，我想找回来。”沈砚清望向窗外明亮的天空，“不只是为了月儿，也为了那些被克扣工钱的漕工，被强征民船的渔家，被这八十万两吸干血汗的百姓。”

林挽夏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找。”

窗外，江宁府的清晨一如既往。但这座城市的命运，已因书房里那几张薄纸，悄然转向另一条轨迹。

而那条轨迹的尽头，或许真有温泉汩汩，有女儿的笑声，有一个清平世道的可能。

哪怕微渺，也值得一搏。

……

十一月初九，傍晚。

盐帮总舵被焚、账本失窃的消息，像瘟病般在江宁府的黑白两道间悄然传开。金老大暴跳如雷，当众砍了昨夜值守的四个护卫，尸体扔进运河喂鱼。盐帮倾巢而出，明里暗里的眼线遍布全城码头、客栈、车马行，甚至买通了几个衙门的差役。

他们在找一个女人——昨夜从火场逃脱的黑衣人。

城南旧院却异常平静。秦英肩头的刀伤已包扎妥当，她执意不肯卧床，只靠在书房椅中闭目养神，短刀始终搁在手边。林挽夏在厨房煎药，药罐咕嘟咕嘟响着，苦味弥漫整个小院。沈玥的咳疾稍缓，却因受了惊吓，一直缠着娘亲要抱。

沈砚清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仰头看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空气潮湿闷人——又要下雨了。

“大人。”秦英不知何时来到身侧，声音压低，“东街鱼市多了三个生面孔，西巷茶棚的老板娘说午后有官差来打听租客。我们被盯上了。”

沈砚清神色不变：“预料之中。金老大丢了命根子，不急才怪。”

“今夜他们必会动手。”秦英按住肩上伤处，眉头微蹙，“属下无能，怕护不周全……”

“不必护周全。”沈砚清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让他们来。既要闹大，就闹得再大些。”

秦英一怔。

沈砚清已朝厨房走去，对正在盛药的林挽夏轻声嘱咐几句。林挽夏脸色白了白，却坚定点头，放下药罐，抱起沈玥进了内室。

戌时，雨开始下了。起初淅淅沥沥，很快转为瓢泼。

城南旧院早早熄了灯，看似已安歇。实则书房里，沈砚清与秦英对坐，中间一盏油灯如豆。

“这院子原是前任学政的别业，虽旧，却有几处妙用。”沈砚清蘸着茶水在桌上画图，“你来看——正堂门槛下有一道暗槽，连通院中排水沟，人若踩中，槽内机括会带动檐下铜铃。东西厢房的窗棂，第三根横木是活动的，一推即开，窗外便是邻巷。”

秦英仔细记下。

“最重要是这里。”沈砚清点向院中水井，“井口内壁三尺处，有个凹洞，可容一人蜷缩。井绳是特制的，中段有铁环，可作攀援。”

“大人想……瓮中捉鼈？”

“是请君入瓮。”沈砚清吹熄油灯，“秦英，你伤重，不必硬拼。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护住挽夏和月儿。无论外面发生什么，绝不出内室。”

“那您……”

“我自有安排。”

子时，雨势正酣。

城南旧院的墙头上，悄无声息地翻下五道黑影。皆黑衣蒙面，手持钢刀，落地时溅起细小水花。为首之人打了个手势，五人分作三路——两人奔正堂，两人扑东西厢房，一人守住院门。

正堂两人小心推开虚掩的门，脚刚迈过门槛——

“叮铃！”

檐下铜铃突兀响起，在雨夜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