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皇帝病重；北方旱灾急报；沈砚清为“赈灾副使” （4/10）

“太子殿下谬赞了。”她轻声道，“下官才疏学浅，能做些实务，全赖各位大人提携。”

“提携也要看值不值得提携。”张懋修接过话头，“沈侍读，明人不说暗话。太子殿下如今监国理政，正是用人之际。你若愿为殿下效力，来日……”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六部尚书之位，未必不可期。”

花厅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噼啪声。

沈砚清缓缓擡起头。张懋修正看着她，眼中满是期待；李昱嘴角噙笑，志在必得；其余几位官员也停下了筷子，等着她的回答。

她忽然想起秦渊的话——“保持独立，但要懂得权衡。”

“下官……”她站起身，躬身一礼，“蒙太子殿下与各位大人擡爱，感激不尽。只是下官身为臣子，唯有忠心侍君，勤勉办差，方不负圣恩。至于效力何人……下官只知效忠陛下，效忠朝廷。”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未拒绝，也未答应，只把“忠君”二字擡出来，任谁也挑不出错。

张懋修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但很快又堆起来：“沈侍读忠心可嘉。来，喝酒，喝酒！”

宴席继续，丝竹再起。只是气氛终究不同了。沈砚清能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几分冷意。

戌时末，宴散。

沈砚清告辞出来，户部尚书府的管家亲自送至门外。青帷小车已在阶下等候，秦英站在车旁，见她出来，上前一步低声道：“大人，回去的路……怕是不太平。”

沈砚清脚步微顿：“何出此言？”

“方才席间，府里有个小厮暗中递了纸条。”秦英将一张揉皱的纸塞进她手中，“上头只写了四个字：小心归途。”

月色清冷，照得青石街道一片惨白。沈砚清展开纸条，借着灯笼光看去——字迹歪斜，像是仓促写就。

她将纸条收进袖中，沉声道：“走。”

马车驶离尚书府所在的麒麟巷，转入长安街。这条街白日里车马如龙，此刻却空旷寂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

秦英坐在车辕上，手按腰间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车夫是老把式，也觉出不对劲，低声道：“秦护卫，今儿街上静得邪乎。”

话音未落，破空声骤起！

三支弩箭从右侧屋顶射下，直取车厢！秦英拔刀出鞘，刀光如练，“铛铛铛”三声，弩箭被尽数击飞。她厉喝：“保护大人！”

暗处冲出七八条黑影，皆着夜行衣，蒙面持刀，动作迅捷狠辣。车夫吓得魂飞魄散，秦英已跃下车辕，长刀横扫，逼退最先扑来的两人。

“走！”她一脚踢在马臀上，马车向前疾冲。

黑衣人紧追不舍。秦英且战且退，刀光在月下翻飞，已有一人倒地。但这些刺客显然训练有素，三人缠住秦英，其余四人直扑马车。

沈砚清在车厢内稳住身形，从座位下抽出短剑——这是林挽夏坚持让她带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车帘被刀锋挑开，寒光乍现。沈砚清侧身避过，短剑疾刺，正中来人手腕。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飞出。

但更多的刀锋已至。

千钧一发之际，街口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队巡夜禁军疾驰而来。为首校尉高喝：“何人夜闯！”

黑衣人见状，互使眼色，迅速退入暗巷，消失不见。

秦英持刀护在车前，肩头一道血痕正在渗血。禁军校尉下马查看，见她腰牌，神色一凛：“可是沈侍读车驾？”

沈砚清掀帘下车，月色下青衫染尘，但神色镇定：“正是。多谢诸位相救。”

校尉抱拳：“末将职责所在。大人可需护送回府？”

“有劳。”

子时，沈宅。

林挽夏抱着沈玥在院里踱步，小丫头已经睡着了，她却毫无睡意。戌时过了，亥时过了，子时都过半了，砚清还未回来。

门房忽然来报：“夫人，大人回来了，只是……”

林挽夏心一紧，抱着女儿快步往前院去。刚过垂花门，便见沈砚清在秦英搀扶下走来，青衫下摆撕裂，发髻微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