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皇帝病重;北方旱灾急报;沈砚清为“赈灾副使” (8/10)
各皇子退出养心殿时,在廊下相遇。太子面色沉重,二皇子眼神阴鸷,三皇子低头不语,四皇子萧明渊……他擡头看了看天,雨幕如帘,看不清远方。
这场雨,不知要下到几时。
而沈砚清站在沈宅书房的窗前,看着被暴雨笼罩的京城,手中握着一卷《贞观政要》。
书的夹页里,藏着秦渊那封信的灰烬。
四皇子……萧明渊。
她想起江南破庙里那个锦衣少年,想起清风楼中那个坦诚相邀的皇子,想起许多细节。
陛下为何让她留意他?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夜起,这朝堂的天,要变了。
……
七月初七,乞巧节。
这本该是个喜庆日子。按往年惯例,宫中会设乞巧宴,京城各家女眷也会在月下穿针乞巧。可今年的七夕,宫中毫无动静,连往年皇后赏给各府女眷的“巧果”都未发放。
辰时初刻,太和殿早朝。
雍帝自六月廿三罢朝后,今日是首次临朝。龙椅上的天子面色苍白,眼下青黑明显,虽强撑着帝王威仪,但任谁都看得出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司礼太监拖长了声音。
殿中静了一瞬。就在几位阁老准备奏报日常政务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被侍卫架着进殿,扑通跪倒,声音嘶哑:
“陛下!八百里加急!北疆三州——并州、幽州、云州,自四月至今滴雨未降,赤地千里,禾苗尽枯!灾民已逾百万,云州昌平县……已有饥民聚众抢粮,杀了县令!”
满殿哗然。
“什么?!”龙椅上的雍帝猛地坐直,随即剧烈咳嗽起来。内侍慌忙递上绢帕,明黄的帕子一角,很快洇出暗红。
秦渊上前一步:“陛下保重龙体!”转身厉声问那信使,“灾情究竟如何?详细奏来!”
信使伏地泣道:“三州自春耕后便无雨,河流断流,井水干涸。百姓先是吃树皮草根,如今……如今已有人易子而食。昌平县饥民三日前冲入县衙粮仓,县令带衙役阻拦,被乱民打死……知州已调兵镇压,但灾民太多,恐、恐生大变!”
殿内死一般寂静。北疆三州地处边境,民风彪悍,若真闹起民变,再与北狄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诸卿,”雍帝止住咳,声音沙哑,“有何良策?”
短暂的沉默后,朝堂迅速分裂成两派。
太子詹事率先出列:“陛下,当务之急是调粮赈灾!可从江南、湖广调粮北上,开仓放粮,安抚民心。至于昌平乱民……或可招抚,或可镇压,但绝不能任其蔓延!”
“詹事大人此言差矣!”二皇子党的礼部侍郎立刻反驳,“乱民已杀朝廷命官,此乃谋逆!若此时不镇压,各地灾民效仿,国将不国!臣以为,当先派兵平乱,再谈赈灾!”
“荒唐!”清流社的御史王世安忍不住出列,“灾民为何作乱?是因为饿!若不先解决饥荒,一味镇压,只会逼出更多乱民!此乃饮鸩止渴!”
“王御史此言,是要纵容反贼吗?”
“你——”
“够了!”雍帝一拍龙椅扶手,又是一阵咳。殿内立刻安静下来。
沈砚清站在文官队列中后段,看着这一幕,心中冰凉。都到这时候了,这些人还在争党争派系。太子党想借赈灾收拢民心,二皇子党想借平乱掌握兵权……谁真正想过那百万灾民的死活?
她想起前世。也是大旱,也是民乱,那时她已是首辅,却忙着与政敌斗法,只象征性拨了些陈年旧粮。后来灾情失控,饿殍遍野,民变四起……那是大雍由盛转衰的开始。
这一世,她不能再看着悲剧重演。
深吸一口气,沈砚清出列,躬身:“陛下,臣有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一个六品侍读,在这种场合说话,未免僭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