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皇帝病重；北方旱灾急报；沈砚清为“赈灾副使” （9/10）

雍帝却擡了擡手：“讲。”

“臣以为，赈灾需三管齐下。”沈砚清声音清朗，字字清晰，“一为粮，二为银，三为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调粮固然要紧，但江南距北疆数千里，漕运需时。远水难救近火。臣建议：一，就近从山陕、河北等地调粮，虽亦不足，可解燃眉之急。二，开放常平仓、义仓，但需派得力官员监督，以防贪墨。三……”

她擡起头：“发放‘赈灾国债’。”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国债？”户部尚书张懋修皱眉，“沈侍读，国债乃战时之用，用于赈灾……闻所未闻。”

“正因为闻所未闻，才要试。”沈砚清不卑不亢，“灾情紧急，国库空虚——这是实情。与其加征税赋，加重百姓负担，不如向富商巨贾借款。许以利息，约期偿还，以未来盐税、关税作保。如此，既能快速筹得赈灾银两，又不伤民本。”

秦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未说话。

“至于‘人’，”沈砚清继续，“需派钦差赴灾区，一为协调调粮放赈，二为监督地方官员，三为……组织灾民自救。”

“自救？”二皇子党的工部侍郎冷笑，“灾民连饭都吃不上，如何自救？”

“以工代赈。”沈砚清吐出四个字，“组织灾民修水利、挖水井、铺道路。凡参与者，每日发粮。既解了饥荒，又为来年抗旱打下基础。且灾民有事可做，便不会聚众生乱。”

她说完，躬身一礼：“此乃臣浅见。若陛下不弃，臣……愿赴灾区，协调此事。”

满殿寂静。

一个女子，主动请缨去那饿殍遍野、暴乱初现的灾区？这是找死，还是……真有这般胆识？

雍帝看着她，浑浊的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许久，他缓缓开口：“沈爱卿所言，确有可取之处。秦爱卿，你以为如何？”

秦渊出列：“沈侍读之策，务实周全。然灾区凶险，沈侍读毕竟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沈砚清擡头，眼中尽是坚毅，“臣为朝廷命官，自当为国分忧。且臣通经济，善筹算，或可在赈灾钱粮调度上，尽些绵薄之力。”

雍帝又咳了几声，才道：“准奏。命沈砚清为‘赈灾副使’，随钦差正使……户部侍郎李岩，赴北疆三州赈灾。所需钱粮、人手，由户部、工部协理调配。”

“臣，领旨谢恩。”

沈砚清跪地叩首。起身时，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钦佩，有不解，有嘲讽，更多的……是等着看她笑话的冷漠。

退朝后，赵诚匆匆追上她：“文靖，你疯了？！那地方现在就是火药桶，你去做什么？”

“正因为是火药桶，才要去。”沈砚清脚步不停，“若不去，任由那些人折腾，才是真疯了。”

“可你……”赵诚压低声音，“陛下如今这身子，朝中形势瞬息万变。你这一走，少则三月，多则半年。万一……”

万一朝中生变，她远在北疆，鞭长莫及。

沈砚清停下脚步，看着太和殿外辽阔的天空。今日是阴天，乌云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不了那么多了。”她轻声道，“百万灾民等着救命。赵兄，清流社这边，劳你多费心。”

赵诚看着她清瘦却挺拔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他重重点头：“你放心。京城这边，有我们。”

回到榆钱胡同，已近午时。

林挽夏正在教沈玥认新字，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沈砚清神色凝重，心中便是一沉：“朝上出事了？”

沈砚清将灾情与请缨之事简要说了一遍。林挽夏手中的《千字文》“啪”地掉在地上。

“你要去北疆？那种地方……那种时候……”

“我必须去。”沈砚清握住她的手，“挽夏，你不知道，前世北疆大旱……虽不是这个时候，那是多年之后的事，当时死了多少人，乱了多少地方。这一世，我既知道，便不能坐视不理。”

林挽夏眼中泛起泪光：“可那里危险……暴乱，饥荒，还有……朝中那些人，说不定会在路上动手脚。”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沈砚清认真看着她，“商行那边，你要尽快筹措一批粮食、药材。不要声张，悄悄准备。等我到了北疆，会给你信，你便让人送去。”

林挽夏抹去眼泪，咬牙点头：“好。粮食，药材，衣物……我都备着。”